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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好意思夺食?这明明是我削的。”她无奈,只好又拿了另一个苹果。 “因为我还没有吃过饭。”他淡淡的说。 “不是吧,你又忙晕头了?”她利落地放下苹果和小刀,准备去厨房,“我帮你做点吃的。” “等等。”他及时拉住她,又按她坐下,“先陪我坐一会。” 说起来,他们也有一周没见面了,她考虑到他的工作性质没有打电话,发短信打扰他。 “很累吧?”她说。 他丢开苹果核,伸臂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闭上眼睛,声音有点哑:“嗯。” 她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抬眸的时候发现他一向干净的下巴有了一层淡青色,想必是因为忙碌忘了刮胡子,这对一个有重度洁癖的男人而言,实属难得。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还好,不是很扎人。 慢慢地,他真的睡着了,她连连戳他的脸,他都没有睁开眼睛,她歪了歪脑袋,轻轻地拿起他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站起身走去厨房。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他的眼皮动了一动,睁开了。 向来睡着了就不愿意醒来的他,第一次这样被惊醒,在手臂里的温暖落空之时,顷刻没有了睡意。 等厨房传来动静,他又垂下了眼睫,试图再次入睡。 熊橙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贝翊宁已经睁开眼睛,一手枕着后脑勺,安静地在沙发上休息,她很意外:“你这么快就醒了?” “不太睡得着。” “那先吃饭吧,吃完了再睡。” 熊橙做了一碗简单的豆角焖饭,饭上铺了一个嫩嫩的荷包蛋,正冒着热气。 她亲自把碗筷递过去。 贝翊宁接过,一边吃一边听她说最近遇到的各种事情,她说艾朵近日来了一个大胃王,连吃了五份黑胡椒牛扒,简直吓死人,她说前天看了一部悲剧电影,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她说小区门口卖的小西瓜,一个个和碗一样大,味道可甜了,她说熊晖喝可乐中了个二等奖,是双人环游欧洲的机票,他转手卖给网上的一对新婚夫妇,赚了一票…… 她突然停下来,伸了个懒腰,总结道:“整体来说,这一周好事比坏事多,我真的太幸运了。” “听起来你并没有发生任何幸运的事情。”他不留情面。 “幸运这东西很主观,你觉得不幸运是因为你太不知足了吧?” “是吗?” “你看你有稳定的工作,有很好的收入,有一个虽然调皮捣蛋但只要喂饱就不哭不闹的儿子,还有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朋友,这不都是幸运吗?”熊橙一手拖腮,很认真地看着贝翊宁,“你说呢,贝先生?” 贝翊宁看了她一眼,不屑应和她的论调。 熊橙无声地笑了,默默感觉他已经承认了。 吃完饭,熊橙帮贝翊宁刮了刮胡子,却一个不小心,把他弄伤了,刀片的锋刃在他的左下颏近脖子的脖子留下了一条“血迹”,熊橙安静地瞪大了眼睛,心虚地停下来手上动作。 贝翊宁睁开眼睛,看清楚她的表情,什么都知道了,轻描淡写地直指重点:“你把我弄伤了?” 熊橙赶紧找来药箱,帮他止血敷衍。 他躺在沙发上,她双膝跪在他的一侧,俯下身,把蘸了药粉的棉签反复涂抹在他的伤口处,中途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往后倒,幸好他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稳定了自己,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我是第一次帮男人刮胡子,以前都没有尝试过,刚才让你配合我,你就是不肯抬下巴,现在好了吧,出血了,痛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咎由自取?” “也不到咎由自取那么严重,就是有点不识相……别瞪我,我手会抖的……啊,已经抖了。” 苦涩,微凉的药粉不小心撒到了某人的眼睛里。 …… 等结束了,熊橙拿镜子给贝翊宁照了照,他英俊无敌到夺人心魄的容貌不幸略有受损,下巴到脖子的部位贴了一条细细的,歪歪扭扭的白色绷带。 他漠然开口:“这就是你所谓的幸运?” 熊橙噤声。 他看了她一眼:“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熊橙继续噤声。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唇角绽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很短暂的一瞬,并没有被她发现,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玄关处的锁孔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后门被打开,穿着优雅连身裙,戴着草帽和的素馨走了进来,提声地叫了一声“翊宁。” 熊橙真的吓了一跳,转过头就和突然进来的素馨面对面,彼此无言以对。 素馨见过熊橙,不过印象不深,此刻就觉得她面熟,好像是之前贝思哲住院的时候请来的私厨,但又不太确定,见她大大咧咧地和儿子坐在一张沙发上,挨得很近,举止怎么看都超出了一般的关系,一时间感觉很复杂。 “妈,你来之前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哦,我刚才和几个姐妹在这附近的酒店喝下午茶,就顺便过来看看。”素馨强笑,有礼貌的对熊橙点了点头,并没有问她是谁。 熊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对素馨点了点头,叫了声阿姨,然后匆匆对贝翊宁告辞:“我先走了。” 她坚持不让贝翊宁送,直接拿起包,快速离开了屋子。 等熊橙走后,素馨问贝翊宁:“她就是你的女朋友?” “对。” “我怎么看她有点面熟?不会就是之前你请的那个私厨?” “就是她。” 素馨不免失望了,并非她势利眼,她总觉得以自己儿子的标准,怎么说都该找一个条件匹配的女人,就算不是名媛或者中产阶级,至少也应该是一个职业不错的女人,没想到只是一个女厨师。 她有些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后才知后觉地发现儿子的脸破相了,惊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不小心抓伤了。” “抓伤了?”素馨联想到别处,不由地对熊橙的感觉又复杂了一些。 “没事,一点擦伤。” 素馨往沙发上一坐,摘下草帽,连同包放在一边,思量了一会还是按捺不住心底上涌的别扭情绪,斟酌地说:“你真的考虑清楚了,确定是她?千万别像上一回那么糊里糊涂的,最后搞成了那样。” “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上一回我反对那个左又宜,是因为我打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不喜欢,她压根就不是讨人喜欢的那种女孩子,刚才也是一样,看到那个女厨师,同样是一种类似的,说不上来的感觉,直觉她和你也是不搭。你是在这方面没有多少经验,还载过跟头的人,要特别小心谨慎一点,其他的先不提,至少要搞清楚她的为人品性,别是和左又宜一样的女人,脚踏两条船,招蜂引蝶,你就是会被这种类型的女人欺骗……” “够了。”贝翊宁冷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她除了我,没有别的男朋友。” “你当年也是这么维护左又宜的,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一个别人的儿子!”素馨压低声音,却控制不住情绪。 客厅和卧室的一条走廊上,赤着脚,头发乱蓬蓬的贝思哲愣愣地站在角落里,完全听到了素馨的话。 他低下了脑袋,木木地看自己的脚丫,脑海浮现今天在文具店遇到的那个女人,她亲口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叫左又宜,他的亲生父亲姓郗,他根本不姓贝,和贝家完全没有关系,贝家养他是因为对他的亲生父母有所亏欠,并不是对他有感情。 最后,郝玫还强调:“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亲生父母才会真正爱你,其他人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对你好。” “傻孩子,给你好吃好穿的都是骗骗你的,懂吗?” “你一定要记住,你只有一个爸爸,他姓郗,叫郗明哲,是一个消防员。” “你现在认的这个假爸爸,他压根就不是好人,如果不是他,你亲生爸爸就不会死,你也不至于现在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你不信?那你看一看这张照片上的男人,你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 贝思哲握了握拳头,转身回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客厅里,素馨沉默地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压抑的情绪。 气氛已经骤降到了冰点。 许久后,贝翊宁才开口,声音轻淡。 “我最后说一遍,贝思哲是我养大的,他是我的孩子,除非他不再需要我,我不会放弃他,以后别再拿这个说事,毕竟他才九岁,我不会让他知道太多,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到时候他怎么看我,怎么选择都是他的权力,我无所谓,也从没指望他会给我养老。” “至于熊橙,她是不是一心一意对我,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还不用你质疑。”他略微停顿,继续,“她和左又宜完全不一样,包括我对她的感觉。” 素馨震惊,慢慢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失望地看着他,疲惫地丢下一句:“看来真的是我多管闲事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以后我不会插手你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