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推开怀里的女儿,把带来的那个锦盒放在她的手上,略有几分不自在地道:“里面的东西,你等会儿抽空看一看,洞房的时候……嗯,尽量放松身子,廷哥儿……” 提到女婿,她心里咯噔一下。 女婿身边没有长辈,不是忙着差事便是领兵出征,也不知有没有人教过他洞房之事,若是没有,明晚的洞房岂不是…… 想到这,她立即又补充了一句:“明晚你和廷哥儿一起再看看,说不定、说不定会更好些。” 到底还是觉得不自在,她挪了挪屁股,有些不怎么敢去看女儿的眼睛。 唐筠瑶一听便明白这盒子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有点儿好笑,只还是故作懵懂不知地点了点头,无比乖巧地应了下来。 阮氏清清嗓子,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睡,明日才会有好精神。” 唐筠瑶亲自把她送了出门,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最终彻底看不到才回了屋,打开那只锦盒一看,见里面放着的果然是一本精致清晰的春宫图。 大将军贺绍廷娶亲,中书令唐松年嫁女的这一日,文臣多往唐府赴宴,武将则多是出席贺府的喜宴,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家兵分两路,一路往唐府,一路往贺府,算是两边都全了礼。 唐松年高坐上首,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盛妆打扮着的女儿一步一步地迈进来,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他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女儿,最终还是要便宜了姓贺的那个小子。 唐筠瑶在屋里中央止步,抬眸一一望向在场的亲人。 板着脸的老头子、眸中含泪的祖母与娘亲、紧抿着双唇的兄长、目露不舍的嫂嫂,还有隔房的二伯父一家……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几分模糊。 上辈子她亲缘浅薄,从来没有尝试过被爹娘疼爱的滋味,也没有陪伴她一起长大的兄长,甚至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曾孕育过。 一直到死,她都是一个人。不对,她不是一个人,在那一辈子,一直有着言妩在暗中陪伴自己。 想到言妩,她很快便看到了躲在门后,正往屋里探出半边脸的严小五。 “姑娘。”一旁的喜娘轻轻提醒了一声,她收回视线,往前一步跪倒,呜咽着唤了声:“爹。” 唐松年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儿堵,本是要说出口的那番训诫,此刻无论怎样也说不出来了。 良久,他才哑声道:“今后要遵从为妇之道,好生与夫君过日子。” “谨遵爹爹教诲。”唐筠瑶哽声回答,又行至正抹着眼泪的王氏跟前。 王氏拉着她的手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阮氏轻声安慰了婆母几句,而后望向一身嫁衣的女儿,满腹的话语只化作一句‘好好过日子’。 唐筠瑶呜咽着点头。 “大人,夫人,吉时快到了!”有下人进来低声提醒道。 唐松年嗯了一声,看着女儿盈盈跪下,终于伸手取过那大红盖头,亲手把它盖到了女儿的头上。 视线被红盖头挡住那一刻,唐筠瑶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宝丫。”唐淮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她缓缓地转过身,伏在了他宽厚的背上,被他背着一步一步离开。 “别怕,廷哥儿若是对不住你,哥哥帮你教训他。”坐上喜轿那一瞬间,她只听到兄长那低沉的嗓音。 ‘噼噼啪啪’的喜炮炸响声,宾客的道喜声,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充斥耳中。她端坐喜轿,任由那晃晃悠悠的喜轿抬着她走向新的生活。 忠勇大将军府。 杜诚忠混迹宾客当中,看着那对亲人在唱喏声中跪拜了父母。他死死地盯着端正摆放在上首的贺氏夫妇灵位,铺天盖地的悔意朝他汹涌袭来。 若是他当年没有做下那些事,若是他当年依旧本来的心意娶了云湘,此刻坐在上首受礼的便会是自己。 周围有发现他的宾客投来了鄙视的视线,可他却视若无睹,双目通红地看着那对亲人在一阵阵善意的笑声中进了洞房。 “各位,请入席!”鲁存毅充当男方的长辈,此刻便以主人之姿朗声邀请众人入席,那眉目间的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成亲的是他的亲孙子。 杜诚忠苦笑。 他甚至连一个外人都不如了。终于,他再也呆不下去了,转身大步离开。 那日被鲁存毅当街喊破他曾经犯下的那些事后,他这段日子无论走到何处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出外了。 反正如今的他拥有的也不过镇远将军这个虚衔,身上并无半点实职,不用上朝也不用练兵,更没有其他差事可办。 烛台上插着的大红喜烛,烛光摇曳生姿,映出坐在床沿上容颜绝色的新嫁娘。 贺绍廷热切的眼神充满了喜悦,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娇颜。 唐筠瑶被他看得芙飞双颊,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拿手去遮他的眼睛:“不准看。” 贺绍廷笑着拉下她的手,飞快地在那软绵的掌心处啄了一口,而后把那只小手紧紧地包在掌中。 “宝丫,夫人。”他低低在她耳边唤,嗓音充满着柔情与掩饰不住的喜悦。 唐筠瑶头一回觉得,‘夫人’这个称呼竟是这样的动听,让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水汪汪的眼睛闪闪发亮,甜甜的小梨涡深深地露出来,充分表现了对这个称呼的喜爱。 贺绍廷没有忍住,凑过去在那诱人得仿佛能渗出蜜来的小涡涡上戳了一下,顿一顿,又戳了一下。 “不准戳了!”唐筠瑶拍掉他作恶的手,嗔怪道。 贺绍廷轻笑,伸手把她头上那顶凤冠取下来,顺手拔掉发髻上的凤钗、金簪等饰物,看着那如瀑青丝攸地垂落,扬起一阵散发着馨香的发波。 烛光下美人比花娇似蜜甜,眉目含情,含羞答答,他看得心中无限欢喜:“夫人……” 终于,他可以对她喊出这个称呼了。 唐筠瑶满心欢喜,飞快抬眸望了他一眼,娇羞地甜甜唤了声:“夫君……” “嗯。”贺绍廷应了下来。 嗯?唐筠瑶被他这声嗯弄得哭笑不得,偷偷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 贺绍廷顺手把作恶工具包在掌中据为己有,背脊挺得毕直,望着不远处那对燃烧着的红烛,心中溢满了柔情。 “该歇了。”片刻之后,他哑声道。 待云收雨歇,贺绍廷望着怀里累得已经沉沉睡去的娇颜,心里溢满了无以言表的满足与欢喜。 他温柔地将她脸蛋上贴着发丝捊到耳后,动作微顿,以指细细地描绘她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地刻到心上。 曾经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蔫坏的小丫头,有朝一日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她闯入他的人生,强势进驻他的心房,教他无力抵挡,也根本不愿抵挡。 “宝丫……”他的双唇贴着她的脸颊,在她的耳畔哑声道,“我心悦你……” 什么时候喜欢这个有点儿蔫坏的姑娘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待他察觉自己对这个姑娘有点儿不一样的时候,她已经占满了他的心房,成为他视线追逐的焦点。 他怀着满心的欢欣与对上苍的感激,满足地把怀中之人搂得更紧,放心地阖上眼眸睡去。 亲密地靠在他怀里的女子,双唇微微上扬。 夜色渐深,鸳鸯交颈而眠,天上的皎月羞涩地藏在云层,却又偷偷从云层透出一边来,似乎也是按捺不住对恩爱鸳鸯的好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将军,将军,宫里有急召!”门外传来侍女带有几分急切的声音,也让好眠的贺绍廷瞬间睁开了眼眸。 他不敢耽搁,立即翻身起来,利落地穿衣。 “出什么事了?”唐筠瑶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被醒后的微哑。 贺绍廷动作一顿,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记,低声道:“宫里有急召,有什么待回来再说,你继续睡会儿,不用等我。” 说完,又不舍地在她唇上再啄了几下,这才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