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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既然他无心认回生父,那便是老贺家的孩子,是要继承老贺家的香灯的,总不能教人给夺了去!若是让这孩子在自己手上被人夺了去,她又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贺家列祖列宗! “好,咱们回丹阳县去!”贺绍廷毫不迟疑地点头。 唐松年自到吏部上任后便一直忙得团团转,公事的交接是其一,恰又逢一位颇有争议的老国公过世,为着这位老国公的谥号,群臣争论不休,久久定不下来,身为掌考察内外百官传、碑、谥等事的吏部考功司一员,唐松年自然不轻松。 每日均是天色朦朦亮便出门,到夜里儿女都已经睡下了他才带着满身疲惫回来,如此披星戴月地忙了两个多月,才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阮氏见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也心生欢喜,一边侍候他更衣,一边挑着些家里发生之事告诉他。提到女儿近来总喜欢拿着鞭子到处耍时,她的语气有些抱怨又有些无奈:“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像谁,也不知打哪学来的,竟还会用绳子把藤条绑起来充当长鞭子,那结还打得稳稳当当的,怎么甩也甩不掉,亏她想得出来。” 说完,她还把没收的四条‘鞭子’拿出来给他看。 唐松年忙了这般久,也不知道宝贝女儿又寻了这么一个新乐子,一时哑然失笑,又听夫人忧心仲仲的话,不禁安慰道:“她若喜欢便由得她,多跑跑动动也能强身健体,只是小心莫要让她伤着自己便是。” “我怕的不就是她会伤到自己么?”阮氏叹气。 唐松年拿过小丫头亲手做的那几条‘鞭子’,用力扯了扯,又拿着一条猛地往地上抽去,只听‘啪’的一下清脆响声,险些把阮氏给吓了一跳。 他再拿起那‘鞭子’细一看,果真稳稳当当的,上面打的结一点儿也没有松。 “这结打得好,小丫头倒也有几分巧思。”他夸赞道。 阮氏嗔他:“你倒还夸她,若让她听见了,还不定怎么得意呢!” 唐松年哈哈一笑,遂转了话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尽管阮氏还是一直不允许她甩鞭子,可许筠瑶却阳奉阴违着,为了避免再被娘亲抓个正着,她甚至还出动了言妩给她望风。 一人一‘鬼’配合得相当默契,再也没有被阮氏撞着。久而久之,阮氏也当她对甩鞭子没了兴趣,却不知小丫头早就已经把甩鞭子练得相当熟练了。虽不至于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也是一抽一个准,没有落空的。 当然与周哥儿的约定她也没有忘,瞅着唐松年休沐的时候窜到书房,给他灌了一大碗迷汤,哄得老匹夫飘飘然然,又装了一会儿天真可爱就达成了目的。 唐松年看着达到目的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跑掉的女儿,笑着摇了摇头。 他如何不知小丫头方才要的东西都是儿子想要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买了就买了,至于小白马,他托人寻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还是有办法的。 待数日后周哥儿看到那匹长得还没有自己高的小马驹时,一脸欲哭无泪。 许筠瑶也没想到老匹夫居然还用上这么一招,讪讪地干笑几声,趁机溜走了。 老匹夫果然是老匹夫,糊弄小孩子也从不手软的。 周哥儿虽然失望于买的小白马不能驮着他跑得飞快,不过再转念一想,小白马终有长大的一日,待它长大了,自然也就可以驮着自己飞快地跑了。 这样一想,他顿时便又高兴起来,每日得了空便去看自己的小白马。至于那个会打拳的小人,他转身便让墨砚拿去送给了贺绍廷。 贺绍廷拿着那个木人,神情怔忪,只听着墨砚道:“四公子说,廷哥儿先照着这小人练拳,把拳头练好了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贺娘子也拿着阮氏让人送来的各种伤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新帝登基后半年,正式下旨册封嫡长子赵元德为太子,皇次子赵元昌为襄王,皇五子赵元祐为豫王,一切与上辈子一样,许筠瑶也并不觉得奇怪。 紧接着,她又听闻皇后欲为几位公主挑选伴读的消息。 她难掩心中兴奋,只觉得这真是一个天赐良机,若是能进宫成为公主伴读,便代表着她有更多的机会接近豫王,也有更多的机会可以与他培养青梅竹马的感情。 只不过再一想到唐松年如今的官阶,她又泄气了。 挑公主伴读多半也是从皇室贵胄,又或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家中挑选,老匹夫现在虽然有点儿实权,可到底离‘朝廷重臣’还有一段距离,怎么挑也轮不到自己的头上。 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竟然与自己无关,她沮丧极了,发泄地把手中的藤条鞭子甩得啪啪作响,却不料一时没留意,竟将一盆花给抽得连根拔起。 “啊!这是我们夫人的花!”李氏的侍女秀珠惊叫出声,急急上前来抢救。 许筠瑶心想这下坏了。 凤藻宫中。天熙帝与皇后正说着给几位公主挑选伴读一事,提到给五公主静安的人选时,皇后无奈地道:“静安性子跳脱,得给她选一位稳重知礼的,可这样一来,估计要比她大好几岁,小丫头只怕不乐意。” 天熙帝不知怎的便想到了那日在纪府之事,遂笑道:“我或有一人选,虽然年纪小些,但也相当知礼懂事,或能与静安合得来。” “不知陛下指的是哪家千金?”皇后有些意外。 “吏部考功员外郎唐松年的小女儿!” 唐松年愁眉不展地回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和自家没关系的公主选伴读,到头来竟有一个名额落到了女儿头上,而且还是陛下亲指的,教人拒都无法拒。毕竟这是天大的恩典,旁人打破了头都未必争得来。 他背着手忧心仲仲地踱着步。小丫头还不到五岁,性子强悍不肯吃亏,这很好。可是皇宫是天底下规矩最多最大的地方,尽管陛下说了小丫头年纪尚小,不会让宫规束缚于她,可进去了又哪能随心所欲呢? 他长吁短叹着,还没有考虑清楚要如何把这个消息跟夫人说,便见不远处有熟悉的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定睛细一看,正是他的夫人与宝贝女儿。 走得近了,他便听到女儿奶声奶气地央求:“再给一次机会好不好,好不好嘛?” “娘都给了你几次机会了?可你这坏丫头回回都是阳奉阴违,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又是老样子。”阮氏板着脸。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小丫头仰着脸,迈着小短腿紧紧地跟在娘亲身后,不死心地追问。 “不好,娘现在很生气,不想和宝丫说话。” “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说说嘛,只要不生气,怎么都行。”许筠瑶加快脚步,揪着阮氏的袖口摇了摇。 瞥了一眼巴巴地追过来求饶的女儿,阮氏有点儿想笑,忙忍住了,仍旧板着脸不理她。 见素来心软好说话的包子夫人居然无动于衷,可见这回确是被惹恼了,许筠瑶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自问哄人的手段花样百出,可在脑子里搜刮一通,全都是哄男人,尤其是自己夫君的。她可从来没有哄过妇人,更没有哄过亲娘,以致这回把包子夫人惹恼了,她却是脑子空空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法子,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包子夫人认错求饶,法子确实是笨了些,可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她没辙了,忙在心底呼唤言妩帮忙出个主意。 言妩想了想:“要不撒撒娇?” ‘不行不行,这招对真恼了的人不好使。’ “那装哭扮可怜?” ‘都做错了事还有脸哭?’若是此刻言妩出现在眼前,许筠瑶只想狠狠地戳她的脑门。 言妩感觉到她的嫌弃,委屈地瘪瘪嘴,有几分赌气地道:“那你还是赖着求饶吧!毕竟烈女怕缠郎嘛!” 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许筠瑶气结,忽又转念一想:也对,烈女怕缠郎,烈母自然也应怕缠女。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又屁颠颠地追着阮氏的身影而去:“你要怎样才不生气嘛?你要说了我才知道啊!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呢?说嘛说嘛,要怎样才不生气……” 唐松年忍俊不禁,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