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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息一声,“小任,他真用心。”
任璟玥错愕地抬头,“用什么心?”
子言低下头去,指一指那段留言,“窗外的那场雨,永远也不会停,是我眼里流出的汗和委屈吗?每个浅浅笑容里欲言又止的讯息,是连星星都知晓的秘密。”
这段字迹明显看得出铅笔打底做初稿的痕迹,淡淡的,隐藏在黑色墨水之下。留言最末一句,是一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铅笔字——PS:以后腰疼一定要记得去看医生。
任璟玥捧起留言册,小声地复述一遍,她的大眼睛里仍然流露出深深的困惑,询问地看向子言。
子言再次叹息,“你一定没有听过这首歌吧?”她慢慢说道,“这是一段歌词,歌名叫做——《暗示》。”
任璟玥喃喃地重复:“暗示?”
“嗯。”子言点点头。
原来有种人,原来有种情感,是藏于这样的隐晦处的。它一直都存在,它一直都在那里,静静地,深情地,期待着你的凝睇。
其实,我们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子言买的是最早一班的火车票。
不是旺季,车厢里的人很少。她守在窗前,专心看着天边一轮圆月,忽然就想起,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上海的月亮。
临走前一晚,她曾经回了一趟S大。
在校区走了一圈,最后站在大门口回望的时候,她蓦然惊觉,自己这一整晚,走的都是当初陪同林尧走过的路线。
原来以为已经完全忘记的东西,实际上一直都顽固地藏在心底。
她不知道自己在留恋什么,也许舍不得离开这个城市,只是因为在这里发生过她记忆里最美、最珍藏的一幕。也许,心灵深处也曾经隐隐、微弱地期望过,有一天他会因为记起曾在这个城市发生的一段小插曲而来这个城市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然而,如今他还没回来,她已经要离开。两个欠缺缘分的人,也许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纵使相见,只怕也只是无言。
在遥远的家乡,还有人在等待着她。在这个世上,她不是茕茕独立的,至少,退一步还有人肯在身后等待她。
走出站台的时候,她一眼便瞧见了段希峰。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段希峰大步走上来替她提行李,顺手拍拍她的肩,皱起了眉,“硌手,怎么瘦成这样!”
子言不说话,跟着他上了车。
“什么时候买的车?”她有些好奇。
“跟朋友借的,昨天你一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找哥们儿了。也就一破老爷车,你将就着坐吧,回头我买辆好的,带你满世界兜风去!”段希峰大咧咧地笑。
“我劝你别成天跟那些人在一起混。”子言皱起眉来。
“一回来就管我!”段希峰小声抱怨,不一会儿又笑起来,“我这人也是贱得慌,还就愿意让你管我。”
子言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是真肯听我的倒也罢了。”
“怎么不听!”段希峰好像认真起来,歪头看一眼她,忍不住又笑,“原来以为你就一辈子待在上海了,天高地远管不着我了,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子言有点惆怅,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才管不着你,将来自有你媳妇儿管你。”
段希峰开着车,懒洋洋地斜她一眼,“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你先托管我几年好了。”
她扑哧笑出声来,真是服了他,这也能托管!要不是看他正开着车,她真会扑过去捶他一拳。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还未进门便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她倚在厨房门口老半天,母亲才发现她,吓了一跳,“哎,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吱个声。”
母亲明显憔悴了,也许是为外婆与父亲的病操劳忧心的缘故,子言突然觉得很心酸,第一次感觉到母亲的苍老与疲惫。那个儿时依赖和眷恋过的母亲,那个年轻时利索整洁,笑声朗朗的母亲,在她不紧不慢成长的日子里,已经被时光雕刻成了年近半百的妇人。
子言想到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的外婆和父亲,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仍然很配合地乖乖吃了一大碗饭。母亲一直不停地给她夹着菜,脸上一直带着满足与欣慰的微笑。
要经历过才会明白,亲人还在身边,还能对着自己微笑,还能陪着他们吃一顿饭,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母亲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你爸的报告出来了,是良性的,动完手术就会很快恢复,只是,”她叹了一口气,“你外婆……”
一阵酸涩涌上来,子言点一点头,“待会儿我先去看外婆。”
“今天又是小段去接你,他和你……”母亲想了想,忍不住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