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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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心舒缓,嘴角微弯,“走吧。”

真的下雪了!

站在饭馆的门口,子言瞪着眼前漫天席地的小雪,惊喜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冷吗?”林尧问她。

“不冷不冷,刚才吃得好饱。”她笑着说,“不过这厨师手艺不行,没有你做的好吃。”

他微微一笑,伸手为她将围巾系紧,又替她将衣服上的帽子翻过来捂上,细心地系好带子,“别光顾着拍马屁,看待会儿着凉了。”

“哪有这么娇贵。”子言握一握他的手,“你看,我的手不是很暖和?”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沉静的眉目因为淡淡的笑意而明朗了起来,那笑意仿佛发自内心,自他漆黑的眼眸慢慢渗透发散,千丝百缕,不知不觉间就将她缠绕进来。

“你好像很喜欢下雪?”

她心中蓦然一动,不由自主笑起来,“是啊,我特别喜欢下雪天。以往每年,只要碰到下雪,季南琛总要打电话告诉我,哪怕我看不见,电话里听听下雪的声音也是好的。”

她停了停,皱了一下眉,“可是今年他没有打电话呢,”想一想,转瞬又笑起来,“我都忘了,南京的冬天也许是不常下雪的。”

“哦,”林尧的神色很平淡,“他在南京读研吧?”

“嗯。”子言点点头,“说起来他也该放假了。上次在上海我托他照顾许馥芯,不知道这回他会不会和芯儿结伴回来……”

林尧的神情似笑非笑,眼睛深得一眼望不到底,“你托他照顾别人?”

“不是别人,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子言纠正他,补充了一句,“他是我哥哥,不拜托他我还能拜托谁?”

“他是你哥哥?”林尧的目光微微闪动,“那我是你什么人?”

她一怔,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神色就这样莫名疏淡下来,带着一点倦怠,眼睛黯沉着,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点光,“雪下大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他身后是成排的景观树,渐渐密集起来的雪已经染白了枝叶。路灯投在地上的光影细碎明亮,两排灯影一直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地方。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子言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有些压抑的气氛。

“喂,季哥哥?”她看了一眼林尧,他的表情很平静,嘴唇微抿,一丝弯起来的弧度都没有。

“嗯,我知道,咱们这儿也下雪了。”当着林尧的面接电话,她感觉很不自然,也有点不安,心里莫名其妙有些慌乱,“嗯,你什么时候放假,早点回来……”

“我先回去了,沈子言,”路灯下,林尧微微眯起眼睛,姿态很从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明天见。”

她倏然一惊,错手挂断了电话,心里有点堵,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知道他有点别扭,她自己也别扭,别扭到牙关上下轻碰在一起打架,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转身,任凭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和大衣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雪的夜里让人冷得直发抖,呼出的气息都是白色的。路灯下还在飘飞的白雪泛着橘黄的暖色,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大雪夜,房间里即使垂着窗帘,窗户上也依然透出亮光。如果今晚有月亮,也一定会是清冷皎白的。

她睡不着,已经接近十一点,房间里还留着一盏台灯,是暖暖的橙黄色,非常安静,安静到听得见客厅里石英钟秒针走动的沙沙声。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线窗帘,什么也看不见。

床头的手机却在此时震动了一下,是短信的提示音。

“怎么还不睡?”淡淡的询问,符合他一贯的笃定语气。

正想回复过去,按着键的手指忽然就停住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霍地起身,拉开窗帘向外看。漆黑的夜空还在不断下着雪,寂静的雪,悄无声息。

顾不得多想,披了件衣服,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掩好门一步一步下楼去。

刺骨的寒风扑面,子言屏住呼吸,穿过一楼的过道,险些滑了一跤。

“沈子言!”人被猛地一扯,带进一个怀抱,并不温暖,还带着凉意,“这么晚了,你跑下来干什么?”

他似乎动了气,远处的路灯投过来一片苍白的光,他的眼睛在灯下深黑邃远,瞳仁收缩得一点光都没有。

她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想用力把他推开,却被他不容抗拒地抱得更紧。

头虽然被用力按在他胸前,但还是能够一眼就瞥见他的肩头积着一层薄薄的雪,额角的发梢间还隐着冰霜一样的冷光。悄悄将手环住他的后背,湿冷的雪已在大衣背面化开了一大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