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雨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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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希峰,你还是把心思多用在下一次的模拟考上吧,成天就想着动拳头。”子言皱着眉说。

“你的政治笔记借我。”段希峰眉头皱起,表情骤然痛苦起来。

子言又好笑又好气,“你上课都不做笔记?老向我借,真怀疑你中考是怎么考上光华的。”

段希峰懒洋洋翻着书页,“你比老师管得还宽。”

子言摇摇头把笔记扔给他,“反正说了你也不听,谁管都没用。”

“你平常都不管我,怎么知道管了没用?”段希峰几分认真几分戏谑地笑。

“懒得理你。”子言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开。

下一节是体育课,她很白痴地又忘记带运动鞋,只好去隔壁班找龚竹借鞋穿。

幸好,她的脚只比龚竹大一码,勉强挤挤还是穿得下的。

“上体育课啊?这鞋好像不合适。”季南琛站在她面前微笑着说。

子言有些尴尬,笑笑说:“我的脚要比龚竹大一码来着,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将就着穿吧。”

季南琛没有说话,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她。子言感觉周围有无数的眼睛窥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鞋带都没系好,就低头跑了出去。

走廊的转角,折过去就是操场,上课铃刚刚响过,偌大一条走廊,空空如也。

她小跑了几步,速度并不快,反正体育课迟到也没什么要紧。

突然,斜刺里冒出一个人影来,对方的速度比她快得多,子言顿时刹不住脚,一个趔趄,脚下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住,身体不由自主向对方倾斜过去。

双方都闪避不及,额头重重磕在一起。

眼冒金星,麻木了好一会儿,额头才传来热辣辣的痛感。

她强忍疼痛,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氤氲的水汽就漫涌上了眼眶。

“对不起。”两人同声说。

子言感觉自己眼眶酸胀,泪意凝结,只得假装去抚摸额头,想用手臂遮挡住开始泛红的眼睛。

他蹲下来,额上有个明显的红印,显然也被撞得不轻。

这样面对面蹲着,距离近在咫尺,他的眼睫毛像刷子一样微微颤抖,眉目分明如画,骤然教人浑身燥热。

子言有些窘迫,对方直直望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一直流连到颈间,呼吸渐渐有些急迫。

然后他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来,覆在她的额上,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密密的刘海,温柔地点一点那个红印,“痛吗?”

子言摇一摇头,“不痛。”

林尧的眼神黝深,一眼望不到底,手指一直搁在红印上,没有离开,“这里红了。”

极力忍住想哭的念头,她轻声说:“你也一样。”想哭不是因为疼痛和哀伤,是心里满溢着被他关心的小幸福,已经好久,他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甚至,他都没有这样看过她。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简直像是在梦里,她一度以为,自己大概撞晕了过去,发了一场白日梦。

他的眼神再度滑落在她的颈上,唇边有一缕含义不明的微笑,收回了手。

子言呆呆望了他一眼,果然如叶莘所说,他瘦了,下巴原来柔和的弧度没有了,显现出分明的棱角,眼睛也稍稍有些下陷,藏在睫毛后的瞳仁因此显得深不可测。

该上课了,她提醒自己,然后慢慢站起来。

“别动。”林尧说。

他仍然半蹲着,极自然地拈起她脚上两根松散的鞋带,顺手为她挽了一个蝴蝶扣,“沈子言,你还是这样!连鞋带散了都不知道。”

泪水霍然冲出眼眶,子言别过头去,咬住了唇。

这一幕扼杀人呼吸的温柔,定格在那年初夏,学校的长廊里,只有她,和他。

永不能失,永不能忘,蜿蜒缠满了记忆的闸门,如同那年开到末日的荼蘼,芬芳了她整个的青春年华。

上完体育课去还鞋的时候,龚竹的眼睛突然一亮,“子言,你这条项链好别致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才发现原来藏在脖颈里的链坠不知什么时候滑了出来,精巧的十字架,银色的缠枝花纹,点点流动莹光。

这还是她第一次戴上这条项链。

虽然搬家搬了两趟,这样东西,她总是知道放在哪里,尽管,它在箱底锁了五年。

也许是从来没有戴过的缘故,居然没有褪色,她也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这方面,她向来比较迟钝。

“是纯银的。”龚竹摸了一摸,很快就下了判断。

她下意识地把链坠藏进去,贴着心口,沁着肌肤有些微凉意。

天气渐渐炎热,高中会考结束后,所有人都出了一口长气。

这个暑假,子言照例住在外婆家。

叶莘看书看得烦闷的时候,偶尔也会出来陪子言看一会儿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