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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屋子里踅摸一圈:“三凤,还没有结婚照呢。” 如今还没流行照婚纱像,不过像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两个人还是要去照相馆,来个合影儿的。 这个刘青山还真早有准备,翻翻带回来的行李包,然后取出来一张彩色的照片。 正是刘青山和吴桐的合照,刘青山穿着一身中华立领,精神抖擞,雄姿英发;吴桐则穿着一身红色的传统礼服,笑颜如花,温柔如水。 照片右下角,还有“北大照相馆”一行小字。 “真好。”林芝嘴里赞叹着,然后就开始找镜框,单独把这张大照片放进去。 “妥了,就等着新娘子进门。”二彪子笑嘻嘻地嚷嚷一声。 至于家具和家用电器啥的,反正也不在这边长住,就用原来的好了。 林芝做了几个菜,吃完饭,就看到支书爷爷和大张罗他们都来了,沥沥拉拉的,一共十好几个人,炕沿上坐了一排,凳子上也都坐满。 刘青山掏出烟来,然后就被张杆子给抢过去:“俺帮你撒。” 给大伙发了一圈,还剩下半盒,被张杆子美滋滋地揣进自个兜里。 老支书不抽烟卷,吧嗒着小烟袋:“青山啊,你结婚这事,是咱们夹皮沟的大事,必须好好操办操办。” 大张罗更是直接拿出来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根铅笔头:“青山,不少事儿呢,我先跟你念叨念叨。” 谷郄 “接亲有点远,从咱们这到春城,开车都得一整天,咱们也不能头一天就去接啊?”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农村结婚,一般都是附近村屯的,用马车就把新娘子拉回来了。 远点的基本也都在本县内,坐着四轮子或者大卡车啥的。 这时候,张杆子发表意见了:“要是能坐飞机就好了,那个快呀。” “别胡咧咧,咱们这又没机场,飞机哪儿降落去?”张队长瞪了这货一眼。 张杆子有招啊:“到时候弄俩降落伞,叫青山和他对象跳伞不就完事了。” “你赶紧一边待着去,别扯那些不着边际的。”老支书抬脚要踹,张杆子这才笑嘻嘻地躲到一边。 刘青山也眨巴两下眼睛: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是有点难办。 不过在这方面,农村也有约定俗成的习俗,大张罗作为主事人,发表意见: “可以在镇上或者县里找个亲朋好友的人家,叫娘家客提前过来,到时候就去那家接亲,不过别忘了告诉吴桐一声,走的时候,给人家炕上扔几块钱。” 刘青山眼睛一亮:“好,这主意好,那也别往县里或者镇里折腾,就在咱们夹皮沟算了!” 二彪子笑嘻嘻地插话道:“三凤你着急也没用,不到天黑,也入不了洞房。” 众人大笑,然后就争抢着要当娘家人,叫吴桐住自个家里。 当然不是在乎那几块钱,而是抢着帮忙。 最后还是拐子爷爷发话:“谁也别抢,到时候叫桐丫头就住我家!” 拐子爷爷德高望重,大伙谁也不敢再抢,第一件事,就这么确定下来。 回头刘青山给吴桐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叫她和家人提前一天过来。 大张罗又开始说起第二件事:“到时候肯定亲朋好友会过来不少,所以这酒席得好好预备着。” “没问题,俺猪场的大肥猪早就准备好了!”张杆子又来劲了。 “也不能光吃猪肉,鸡鸭鱼肉什么的,都得早点预备出来。”张队长发表意见。 “还有蔬菜,咱们有大棚,不用担心。”大头也跟着出主意。 车老板子也插话道:“鱼的话,等我联系一下水库那边,提前两天来个冬捕。” “还有野菜厂这边,可以提供山珍。”伊红英也大力支持。 搞得吕小龙有点着急:“我们药厂这边,也,也能” “哈哈,你们药厂还是算了吧。”众人大笑,总不能客人来了,先递过去两片药吧? 吕小龙转转眼珠:“我们药厂负责提供药茶,正好招待客人。” 行,算你一份心,说到这个,大张罗又跟刘青山商量,烟酒糖茶之类的,都准备用什么档次的,酒席上准备多少个菜,是八对八还是六对六。 搞得刘青山是头大不已:“张罗叔,这些大伙就看着安排,标准都高一点,我就负责掏钱。” 而林芝更是用实际行动,对儿子的话表示支持,直接拿出来几捆钞票: “大伙就都费心了,钱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再拿。” 大张罗也见钱眼开:“嫂子你就放心吧,俺们几个就专门成立一个婚事筹备小组,准保把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下一个议题,就是通知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这个就得刘青山打电话了。 整个夹皮沟,都因为刘青山的婚礼而忙碌起来,好在这会儿是农闲时节,合作社的活儿也不多。 随后的几天,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宾客来到夹皮沟这个小山村。 最先回来的反倒是远道的,米国的姨奶奶和杜爷爷,领着孙子杜家兴,在刘银凤和钱玉珍等人的护送下,最先赶回来。 他们是在港岛那边转机,所以连同黄书文一家,也都一起到达。 随后就是沪江那边的杨红缨,也带着林青青他们早早回来。 这些亲戚,按照当地的叫法,被称为坐堂客。 老一辈们难得团聚,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一个个白发苍苍,笑容也格外慈祥。 小辈儿们看着就安心: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老人们也高兴,瞧着地上十多名儿孙,开枝散叶,这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黄书文朝刘青山招招手:“三凤啊,你和桐丫头结婚,我们老一辈的三个人商量一下,也没有别的礼物,首都那套老宅子,就交给你继承吧。” 史家胡同的老宅子,属于黄家的祖产,虽然是刘青山极力主张,这才拿到手里,并且花费不少钱进行了翻修。 但是刘青山从来没有认为,那宅子属于自己,于是笑着答道: “舅爷爷,姨奶奶,您二老还是换个别的礼物吧,既然是祖产,就应该由儿孙辈共同继承,我怎么能独占?” 不料,几位老人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杜爷爷也发话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都不在首都那边居住,只有你在那里发展,最是适合不过。” 说完,还拿出一份协议:“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签署的,各家的后辈,都无异议。” 刘青山的心头也倍觉温暖:老人们这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还给儿孙留下烂摊子,所以才早早把此事解决。 “三凤,就这么定了,老宅子你继承下来是最合适的,只有你,才能将家业发扬光大。” 黄书文也早就想明白了,这些后辈之中,只有刘青山才是真正出类拔萃的。 “谢谢各位长辈关爱,请大家放心,一个家族,就犹如一棵大树,虽然会有不同的分枝,但是树干只有一根。” 既然如此,刘青山也就不再矫情,谢过长辈们,然后接过协议,交给母亲。 “等等,彪哥,我有意见。”杜家兴这小子忽然发话。 他的普通话已经说得非常好,现在依然称呼表哥为彪哥,显然是故意的。 来了夹皮沟几回,他也知道“彪”这个字眼儿,在当地的含义。 嗯?杜爷爷瞪起眼睛。 杜家兴嘴里嘻嘻两声:“彪哥,房子归你,但是你得给我一些补偿,听说你们要去冰上捕鱼,带上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