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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打开门,见是吴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林星:“你怎么又来了。”
吴晓:“你不知道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吗?”
林星:“你也不可能把这儿当成你的家呀。”
吴晓笑一下:“我不是跟着你离家出走了吗,从前天开始,这儿就是我们私奔的避难所了,我不能到我哥们儿那儿去住,我不想让我爸找到我。”
林星:“可你住在我这儿算什么?咱们两个住一块儿算什么?”
吴晓看着林星反常的脸色,愣愣地说:“咱们?咱们是朋友啊,是爱人,我爱你。”
林星:“可我不爱你。我一点都不爱你。”
吴晓听不出她是真是假:“你忘了我们打的那个赌吗,你忘了那个晚上我们有一个约定吗!彼此相爱,别无所求。”林星愣了半天,说:“算我输了吧,我输了。我已经把那个晚上忘了。”
吴晓:“你这么说,就说明你并没忘,我们两个,不会有输家。”
林星看着他,她让自己脸上挂着笑,她说:“吴晓,你听我话,还是回家去吧。你爸再打你,也是你爸。而我,我已经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说到这儿,她说不下去了,脸上的笑抽作一团。她本来想控制住自己,结果压住了哭声却没压住眼泪。她泪如雨下。
吴晓上来抱住了她,“怎么了,小星星,是我爸又找你了吗?他说了什么?”
林星摇头,她哽咽得说不出话,这时吴晓看见了桌子上的药和化验单,和没有交费的透析单。他松开她去看那些单子,看那些药瓶上的说明。
吴晓这才明白了,喃喃地问:“你生病啦?”
医院。透析室。白天。
阳光使透析机上那些塑料管里流动的鲜血显得温暖而饱满。林星躺在透析床上,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床头的吴晓。
吴晓:“再睡一会儿吧,还有一小时呢。”
一家小餐馆。白天。
吴晓和林星走出医院大门。
他们坐进一家小小的餐馆。点了两菜一汤。只喝茶。
林星:“吴晓,咱们没钱治这个病,我没有,你也没有,咱们没钱做这种透析的。”
吴晓:“你还恶心吗?”
林星:“不了,恶心是因为血液里的尿素氮刺激肠胃造成的,一透析就把尿素氮都洗净了,我估计这几天不会再恶心了。”
吴晓:“所以透析非做不可,直到那些尿素氮彻底不再出来了。”
林星:“可钱呢?做一次要七百块钱。实在不行我隔一周做一次吧,恶心我能忍的。”
吴晓:“不行,医生说一周一次已经是最低的了。饭我们可以少吃一点,吃素一点就行了,还减肥呢。来,干杯,这顿饭就算是咱们最后一次在外面吃吧,以后顿顿都得自己做了。”
林星和他干杯,幸福地笑,眼泪却流出来:“吴晓,咱们不过刚刚认识,你没有必要为我过这种生活。这样我心理压力太大了。这样的爱是很难长久的,不能长久的事情又何必要去开始呢。”
和她相比,吴晓显得平静多了,像是在协商一件最家常最普通的事情:“我可以再找个酒吧,我一天可以到两个酒吧去演出,或者可以去三家,有不少地方想拉我过去呢。我可以和乐队里的哥们儿商量商量,这样一来,钱不就有啦。”
林星抹去眼泪,再次笑了。
吴晓:“我知道你的心情,这么年轻得了这种病,是挺不幸的。可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不管多么不幸,也得幸福地活着。”
林星擦了眼泪:“吴晓,我想让你知道,我很幸福,真的,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钢琴师的家里。白天。
这是一间大而空旷的老式房子,是天堂乐队的老营。屋里除了钢琴,架子鼓,床垫和简易的衣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正规的家具。
天堂乐队的几个成员中止了排练,开始讨论什么事情。除了吴晓西服革履地站着之外,其他人都坐在自己的乐器前,衣着随意,甚至有些朋克式的邋遢。
吴晓双手插兜,在等候大家的决定。
钢琴师环顾众人,问:“怎么样,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无人说话。
钢琴师敲了一记音键:“那好,就这样决定了!”
键盘和贝斯手敲出一通快而激越的鼓点,表示欢呼决定的诞生。
吴晓对他的这几位朋友点了点头:“谢谢。”
某文化娱乐公司。白天。
颜玉和她的律师与文化娱乐公司的负责人正在签订租房协议。协议签罢,互换文本,大家鼓掌。
负责人:“今天协议签了,希望咱们以后合作愉快,希望你们生意兴隆。回头我到你们这儿理发,给不给打折呀。”
颜玉:“欢迎你来,一定优惠。”
大家都笑。
颜玉:“孙经理,我还有个事情,想委托你们帮忙。”
负责人:“尽管说,什么事?”
颜玉:“你们不是文化娱乐公司吗,我想给你们北京的一支乐队拍个MTV,你们应该是内行吧。”
负责人:“当然,我们经营范围里有这个项目。”
颜玉:“需要多少钱你们做个预算,钱就从我们的利润里扣好了。”
某些酒吧和夜总会。白天。
连续几天,吴晓和天堂乐队的成员挨个在一些酒吧、夜总会、舞厅毛遂自荐,但都被婉言谢绝或干脆被轰了出来。大家脸上或气愤或绝望或疲惫。
黄昏。静源里林星家。
吴晓从外面匆匆赶回家来。吴晓在家打扫卫生,擦地,布置房间,把买回来的画和饰品挂在墙上,摆些干花等等。
艾丽和阿欣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刚要往里走,吴晓叫:“哎哎,换鞋!”他扔过两双拖鞋。
艾丽和阿欣一边换鞋一边笑道:“哟,你把地擦干净不就是让人踩的吗。”
吴晓收拾着东西,并不回嘴。他看见阿欣把衣服扔在沙发上,便拣起来又扔给她,说:“收好,别扔在客厅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东西。”
艾丽笑笑的,凑上来说:“哎,你怎么成这儿的男主人啦,你这么认真负责你是这儿房东什么人呀。”
吴晓严肃地:“都一块住着,环境卫生人人有责。看着你们每天出去光光亮亮挺干净的,其实家里跟个猪窝似的。”
阿欣:“这儿要是幢豪宅的话我也会收拾,这破房子收拾不收拾都这样,等有一天我要有个高级公寓或者小别墅的话,我天天……不过那时候也用不着我打扫了,肯定得雇保姆啊。”
艾丽:“你呀,想住别墅住不上,人家吴晓住着别墅还往咱们这贫民窟挤。爱情万岁啊!”
阿欣:“他这是换换口味,图个新鲜。”
吴晓扔给她们一人一块抹布:“你把厨房擦出来,你,卫生间!”
艾丽和阿欣拿着抹布直犯愣。
天黑了,吴晓监督着她们打扫卫生,一一检查验收。
林星家外。晚上。
林星骑车回家,匆匆上楼。
林星家。晚上。
林星进门惊奇地看看屋子:“哟,这么干净,谁打扫的?”
艾丽和阿欣疲乏地歪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一齐说:“我。”
吴晓从卧室出来,看林星,林星冲他感激地笑。
吴晓:“你回来啦,我得上班去了。”
白天。月光夜总会。
天堂乐队在夜总会里为夜总会的经理卖力地演奏,演奏完,他们全看那位经理,经理抽着烟,半天才问:“你们什么价呀?”
钢琴师走过来,说:“您看着给吧,别低于常规的价吧。”
经理:“你们乐队的水平我知道,天堂乐队在北京有点名儿。可你们一天要串两个场子,黄金时间又在那边,所以你们在我这儿也就算是一个节目。请了你们我还得另请盯场的乐队。”
钢琴师:“那您开个价。”
经理:“三百块钱一天,好不好。”
钢琴师:“一个人?”
经理:“整个儿。”
钢琴师:“三百?整个儿?这说出去不是现我们的眼吗!”
经理:“要不你们就全过来,把天堂酒吧那边辞了,那你们开价。”
钢琴师拉着经理往边上走两步,悄声说:“哎,我们那萨克斯管,现在可红呢,自打陈美小提琴音乐会轰动之后,这年头就时髦这种了,找一个青春少年,弄一个古老的乐器,好多人都好这口。我们这兄弟乐迷多着呢,都是年轻人。要是知道他在你这儿吹,都得追过来,你这儿的生意错不了。”
经理:“这样吧,一天四百,不还价了。你们看着办吧,好不好。”
经理说完走了,钢琴师愣了一会儿,回头去看他的乐队。乐队也正看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