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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狐疑那个秦小子凭什么也会龙吟虎啸的时候,正厅,景海川却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这个秦兄弟单独聊聊。” “可是大哥” “我说,下去吧!” 从黄须大汉、麻子脸到金六子,所有人不敢忤逆景海川的命令,先后离开。 大厅空旷,静的吓人。 火盆里,柴火爆豆一样炸开,火星腾飞,然后灭掉,只剩灰烬落在地上,斑斑点点。 景海川坐在虎皮大椅上,不断打量着秦昆,面前的桌上是一坛酒,一碗又一碗喝下,景海川眉头皱起,良久后,露出罕见的苦笑:“怎么可能呢你敢报陪天狗的切口,还会我斗宗秘术。你是茅山的吗?” “扶余山当家黑狗,地师秦昆。我在杨慎之后当家。” 景海川。 景三生的师父,葛战的师兄,杨慎最亲密的朋友。 扶余山斗宗,虎王景海川。 景三生多少次提到他师父,都会发出一声叹息,他没告诉秦昆自己的师父究竟怎么了,或许景三生都不知道景海川的下场。 葛战也对这位师兄矢口不提。 唯一能听到零星的线索,是左近臣说的,景海川疯了,据说学佛悟道时有了心魔,钻了牛角尖。 没人知道景海川的事,就连柴清蓉、乔山凉、彭逍、洪翼等人都被提到过,可是景海川并没有,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过,秦昆今天见到了。 他试探过,这个人就是景海川,那声龙吟虎啸,就是斗宗的魁虎道术,骗不了他。 虎皮大椅上,魁梧汉子还是摇摇头:“太荒谬了。” “你见过的荒谬的事,应该比刚刚那群土匪更多吧?” 魁梧汉子倒是没反驳。 景海川递给秦昆一碗酒,低声问道:“你真是扶余山当家的?” “是。” “有什么证明?” “无须证明!” 景海川点点头:“和杨慎一样傲,如果你刚要证明的话,我多半是不信你的,不过现在,我信了三分。” “还有七分不信?” “秦昆,你擅长近战道术?” “不错!” “这也比较出人意料。虽然历代陪天狗中,宇文克、郭威、杜行云也擅长近战道术,但在你之前的几个,包括杨慎、无云子、马永江可都不擅长这个。” “景海川,你开始信我了。” “四分。” “凭空多了一分?为何?” “看你会我斗宗秘术,顺眼。” 秦昆喝了一口酒,酒气喷出,摸出一根烟递过去:“说实话,我见到你比你见到我,恐怕还意外。” 景海川似乎对烟不感兴趣,放在旁边,眉头一挑道:“说说看。” “葛战没说过你的事,景三生提之甚少,只有左近臣零星说过。在将来,你疯了,然后消失了,没人知道你在哪,所以我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你。” “六分,既然你知道葛战、左近臣,我便信了你六分。但景三生又是谁?” 魁梧汉子饶有兴趣问了起来。 “你的徒弟,葛战的师侄,铁衣虎景三生,斗宗首座。”秦昆认真答道。 景海川之于景三生,亦师亦父,不可不提。 “我还会有徒弟?哈哈哈哈斗宗六式龙术后继无人,只有葛战会些皮毛,至于魁虎道术更是斗宗之本,非良材而不可授,我连葛战的资质都看不上,居然会收弟子?他天纵奇才?” 秦昆一笑:“他天赋普通。” 顿了顿,秦昆继续:“葛战在后来可是南宗扛鼎之人,你别小看他。多说一句吧,现在的斗宗,有十二式龙术。” 景海川眼睛一亮:“陆浑的后人找到了?!” 陆浑,万术真人无云子那一代的斗宗首座,猫姐陆淑娴的祖上。 秦昆知道这件事也就罢了,没想到景海川也知道。 “你既然清楚那六式龙术在陆浑的后人手上,为什么不去找?”秦昆纳闷。 “我没去找?!当年洪翼卜出陆浑的后人在关东一带后,我告别杨慎,前往关东寻找那六式龙术。哼,转眼间6年了,毛都没找到。你要不告诉我,我还准备回去教训洪翼那王八蛋呢。” 景海川现在,信了秦昆九分。 如此秘辛对方竟然也知道,怕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这人从未来回来的。 因果线啊 杨慎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恐怕还在给人剃头吧?这人一身腱子肉不输自己,道行居然如此了得,人不可貌相。 “好了,秦昆,不用再说了,说那么多徒添因果,我今日会将你说的话全部忘掉,你便不会沾染因果。所以,从哪来回哪去吧。” 景海川说着,忽然从眉心拔出一根晶莹的丝线,不是因果线还能是什么? 他身后,一只伥鬼出现,舔着嘴巴流着口水,等待景海川的喂食。 秦昆一惊:“你干什么?” 他没想到景海川修为已经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他居然能随意拔除因果丝? 这是道家的‘坐忘’啊! 从古至今,得道之人要羽化飞升,都要斩断俗世因果。 好多人都在说斩断俗世因果,可是大家都不明白该怎么斩。 其实‘斩’不是动词而是形容词,任何方式只要能和俗世因果一刀两断,都算‘斩’,一些道士会完成自己的执念、别人的嘱托等,达到道心圆满,还有一些道士则会选择‘坐忘’。 从自我、本我、超我中,全部忘掉那些因果。 也就是把表意识、元意识、潜意识里的杂念全部剔除! 这比完成执念什么的更加困难! 比如自己想忘记某件事,但凡有一丝与这件事相关的杂念在,都会不断联想,又一次滋生。 秦昆没想到景海川能做到这种程度,难怪他刚刚口气中连葛战都瞧不上。 这道心的境界已经是返璞归真了。 那段因果丝晶莹剔透,正是刚刚和秦昆会晤的那一段,景海川将其抽出,正要拔断,忽然被秦昆拦下。 “不必了。这里不是我的因果线,而且我不沾因果。这里是金六子的因果线。” “嗯?”景海川皱眉,“什么意思?” 秦昆蘸着碗中的酒画了几条线,稍微解释了一下,景海川的悟性比金六子不知高了多少,刹那间明白关键的地方。 “原来如此。这么说,再往后我们都见不到了。” “是的,这里的因果影响不了我,我走后,你也会消失。” “哈哈哈哈当真如此?我是虚妄?” “这个我不是很确定,既然这条线的拐点因我的出现而产生,那么也会因我的出现而消失,逻辑上是这样的。” 景海川眉头皱成川字,看见他在深思,秦昆急忙提醒:“别误入识障壁垒,你将来就是这么疯的。” 景海川冷哼一声:“也罢,和你相处还算投缘,既然你因金六子而来,那么就是要化解金六子的执念了?” 秦昆想了想,差不多。 “对,天谕道印的任务。” 这四个字一出现,景海川彻底信了秦昆。 十分。 “天谕道印啊”景海川唏嘘,“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挺想杨慎的。好几年没见到他了。” “景虎王,你北上六年,可不是寻找六式龙术那么简单吧?”秦昆多嘴了一句。 “不错,当年洪翼算了一卦,阴阳寮的人要来关东,但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我一方面寻找六式龙术,一方面侦查阴阳寮的动静。而杨慎他们留在南边,防着沿海几个港口。局势这么混乱,不防一手不行啊。我们虽然是江湖道士,但总要出一份力的,那群阴阳师但凡敢踏足一步,杨慎说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秦昆不敢去想这个时代,抛头颅洒热血的日子听起来伟大让人感动,但细想后人才觉得于心不忍。 先辈扭转国运得那段岁月,想象中好似爷爷照顾晚辈一样和蔼,可那哪是群爷爷啊,那些人当年又比自己大了多少? 稍微陷入情绪之中,秦昆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明天去北林岗地堡,我可以出手,需要我做什么吗?” “计划不变。如果你要参与,和我下地堡深处,听说阴阳寮来了几个大阴阳师,我得找机会先折他们一两个再说。” “寨子不管了?” “顾不过来了,枪炮给他们管够,剩下的,各安天命吧。”景海川眼中还是有些不舍。 但随后,被决绝之色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