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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道蜜莉的事,但想想应该也是,芬恩的妻子在二十年前身体状况就不好,“嗯,那你还好吗?”她说。
“进屋聊吧。”芬恩吃力地抬起腿,踏上后门的三层混凝土楼梯,单是这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他拉下外套拉链,把外套挂到杂物间的挂衣钩上时,手始终在颤抖。万斯•克拉克曾提议撤销丹证人名单上的芬恩,同时还附上了医生的证明,上面说芬恩有心脏病、肺气肿,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疾病,而出庭作证的压力会拖垮他已经十分孱弱的身体。
芬恩引领她走进一间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厨房。深色的木柜、明亮的碎花壁纸、南瓜色的塑料贴片形成鲜明对比。他移开餐桌边一张椅子上的报纸和信件,空出位子给崔西坐,再将水壶装满水放到电炉上。这时,崔西注意到放在角落里的手提式氧气机,也感觉到从地板通风口送出的暖气。厨房里充满了煎肉的气味,油腻腻的铸铁长柄平底煎锅正躺在电炉上。
“我可以帮忙做点儿什么吗?”她问。
他挥挥手,从柜子里拿了两只马克杯出来,各放了一个茶包,显然他们会聊上一阵子了。他打开冰箱门,崔西看见里面几乎空无一物。“我不太存放食物,而且也很少有客人。”
“我应该先打电话过来的。”她说。
“但你担心我不想见你。”他的目光从厚厚的镜片上方飘来,睨视着她,“崔西,我是老了,眼睛看不清楚,耳朵也有问题,但我每天早晨还是会看报纸。我知道你不是来跟我聊菜园的事的。”
“是的。”她说,“我来,是想跟你谈谈听证会的事。”“你来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病到不能出庭作证。”
“你的身体似乎还不错。”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时好时坏的,”芬恩说,“而且病来的都很突然,事前根本无法预测。”
“请问你贵庚了,芬恩先生?”
“拜托,崔西,我打你一出生就认识你了,叫我德安吉洛吧。关于你的问题,明年春天我就满八十八岁了,如果上帝成全我的话。”他用指关节轻敲着柜台,直盯着崔西的眼睛,“如果没有,那我就能去见我的蜜莉了,这样其实也蛮好的。”
“埃德蒙•豪斯是你的最后一场官司,对不对?”
“我有二十年没上过法庭了,现在也不打算再进去看看。”
蒸汽从水壶嘴冒了出来,芬恩拖着腿走过去,在两个杯子里倒了水。崔西谢绝了奶油和糖,芬恩拿着杯子回来放到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包上下晃动,然后颤抖地举杯轻啜一口。“蜜莉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根本不想再接任何案子。”
“那你为什么接呢?”
“劳伦斯法官来找我帮忙为埃德蒙•豪斯辩护,因为没有人肯沾这件事。诉讼一结束,我回到家里,蜜莉和我都以为辛苦这么多年后,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完成那些一直想做、却因为我总是在法庭里而延后的计划。我们想要一起去旅行。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对不对?”
“你还记得那场诉讼吗?”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尽全力为那个年轻人辩护,对吗?”
“你是个好律师,德安吉洛。我爸爸总是这样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