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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很红,干涩的,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将脸埋在手掌里,无力地说:“菁华,我突然觉得,妖的寿命太长了,几百年光景真的好久好久,我怕我挺不了那么长时间。” 菁华不知道说什么,哀莫大于心死,他知道,菁云有多难受,这种痛,谁都没办法设身处地。 抬起头,眼里都是无助,荒凉颓败的神色,像溺水的人,菁云抓着他的手,问他:“菁华,我已经退亲了,这一次,我认真的,我是认真的,可是,我以后怎么办?” “哥。” 他好多年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他拍了拍他兄长的背:“哥,你哭吧,我封住了洞口,你哭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他摇头,红着眼盯着墓碑说:“菁华,我真喜欢她,是真喜欢她……” 然后,抽噎声越来越大,他跪到墓碑前,抱着那女子的坟,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了,他是北赢最年轻的妖尊,是妖王尊上最得力的左右手,顺风顺水了两百年,这是第一次,菁华看见他的哥哥,那么恣意潇洒的一只妖,哭得这么狼狈,他知道,紫湘之后,再无能让他兄长这般哭泣的女子了。 夜里,春风肆意。 晚月妖主府邸里,正吵闹得不可开交,原是妖主的人族男宠闹着要出去,妖主又不让,便将人锁在了屋子里,门窗都封了,就留了个小窗口用来送水送饭倒夜壶。 凤玉卿在屋子里大吼:“放我出去!” 晚月在屋外大叫:“不准不准不准!” 谁也不让谁,里面的东西砸了一屋,外面的人听而不闻,只说尽管砸,她府上不差钱。 隔着那个送饭的小窗口,凤玉卿露出半张脸,十分苍白颓废,声音沉冷暴躁至极:“你让我出去!” 晚月抓了他一个多月了,他多半对她爱答不理,还是头一次发这样大的火。 晚月咬紧牙:“我就不!”她怒瞪着里面的人,咄咄逼人地问,“你要去大阳宫对不对?你要去见她对不对?” 从萧景姒身死的消息传来妖都的那日起,他便开始发疯了,除了萧景姒,没有谁可以让他这样情绪大动。 凤玉卿毫不掩饰,语气坚定:“对,我要去见她。” 萧景姒,萧景姒,萧景姒!除了事关萧景姒,这个家伙就是连句话都懒得同她说! 晚月不阴不阳地口吻:“楚彧怎会让你见她,你就是去了,也见不到她的尸首。” 兴许是尸首两个字刺激到了他,他大吼:“你住嘴!” 晚月抿抿嘴,不想同他说话了。 凤玉卿说:“你让我出去,见不到也好,让我去大阳宫,我就去那里走走。”像哀求的口吻,他放软了语气,一双眼眸里全是悲凉与乞求。 晚月转开头,不忍心看他的眼:“我怎么能让你出去,楚彧他疯了,他到处杀人,我不能让你去,万一把你也杀了怎么办?” 这才是她担心的,该担心他见到了萧景姒的尸体,真的会发疯,楚彧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沉默了很久,她以为他放弃了,却听到他说:“我求你。” 晚月转过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凤玉卿说:“我求你,你让我去大阳宫,回来之后,我就不跑了,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他压低了声音,像百般无力、无措,没有平时的半分强硬与桀骜,取而代之的是妥协,是走投无路的决绝。 他说他求她,她那样折磨折腾他,他都没有妥协过一次,这次,他求她,为了萧景姒求他,甚至提出了那样的代价,听起来像是用他的一辈子如换一次见萧景姒的机会。 她还能说什么,他都扎得这样深啊。 “好,我带你去。” 楚彧将萧景姒的尸体放在了大阳宫的冰窖里,还设了结界,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可以进去,也没有那个能耐进去。 所以晚月带着凤玉卿去了冰窖后面院子,打通了墙院,从外面可以看到堆砌的冰面,楚彧设了结界,冰不会化掉,也击不破。她对凤玉卿说:“她就在里面,楚彧不让任何人进去,这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凤玉卿站到冰墙前面,怔怔地看着里面,失神。 晚月说:“她就放在里面的冰棺里,”指了一个角度,“从这里可以看见。” 他如梦初醒,抬手,摸着冰面,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景姒。” 晚月身子一震,看向凤玉卿,看着他侧脸轮廓柔和,红了眼,那样悲伤,他用手贴着那冰面,那是从听茸境凿来的深潭寒冰,很冷很冷,光是用手触碰都能冷到骨子里,凤玉卿痴痴地看着冰面后模糊虚幻的影子,问了一句:“你躺在里面冷不冷?” 晚月眼睛一红。 然后,他便一句话都不说,蹲下,靠着那冰墙,对着冰面之后的棺材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 晚月抹了一把眼睛,故意放肆地大笑一声,嘲笑他:“大男人的,哭什么哭!” 他蹲在那里,没有抬起头,手一点一点拂过冰面,问:“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 晚月刻意回答:“是楚彧的妻子。”不是你凤玉卿的妻子,用不着你这样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他却回答:“那里面是我深爱过的女子。”他转头,红着一双好看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我深爱过的女子,她叫萧景姒,卫平侯府萧景姒。” 眼泪,滚出了眼眶,他又转开头,看着冰墙里面的女子。 她知道了,萧景姒的又一个身份,那是凤玉卿曾深爱过得女子,是卫平侯府萧景姒。她又看到了,又看到这个骄傲又倔强的男人哭了,两次,都是为了里面那个叫萧景姒的女子。 晚月想,如果他深爱的女子是她,她一定不会让他这样落泪。 三日后,北赢的消息送来了的大楚。 夜里亥时,钦南王府外面有动静,华支急急忙忙去王爷院子里禀报。 “王爷,王爷!” “王爷!” 楚牧睡梦中被惊醒,这几天一直惦念着北赢,眼皮一直跳得厉害,怕是北赢来消息了,便赶紧披衣服起身,推开门,问华支:“怎么了?是不是彧儿他们回来了?” 华支满头的汗,红着眼摇头说:“王爷,帝君和女帝没有回来,只有小公主和小太子回来了。” 楚牧才听完这一句,就欣喜若狂地往外跑,看见屋外两个男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楚牧开心得不得了,连忙过去瞧瞧左边这个,又瞅瞅右边那个:“诶呦,我的孙子孙女呦!”问那两个送孩子的男人,“楚彧呢?彧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纳闷,怎么就孩子回来了,大人一个没见着。 面无表情的男人垂着眼回答“回不来了。” 楚牧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帝她,”男人顿了一下,语气沉重,“她逝世了。” 楚牧身子狠狠一晃。 “王爷!” 两个孩子,都在哭,哭得很厉害。 安远将军府的管家章周匆匆打灯去了左相府,因为左相大人快要临盆了,将军便暂时住到左相府去照料了。 “将军,将军!” 秦臻正在同洪宝德议事,望向章周:“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 章周擦了擦汗,看了洪宝德一眼,欲言又止。 洪宝德摆摆手,笑得随意:“没事,你说。” 章周哽了哽喉咙:“将军,七小姐和紫湘……”声音控哽咽了一下,压不住哭腔说,“七小姐和紫湘都没了。” 秦臻脸色忽然就白了,声音发抖:“什么叫都没了?” 章周红着眼,眼泪滚滚地掉,说:“她们逝了。” 洪宝德陡然站起身来,圆滚滚的肚子让她重心不稳,趔趄了好几步,自言自语似的一个劲地说:“不会的!消息一定是假的对不对?我家景姒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章周抽噎着:“是真的,小小姐和小公子都已经送回钦南王府了。” 洪宝德大声质问:“那楚彧呢?” 章周摇摇头,并没有楚彧帝君的消息。 洪宝德站不住身子,狠狠晃了几下,她矢口大喊,声音尖锐又急促:“他不是妖王吗?他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家景姒?他不是说景姒是他的命吗?为什么景姒没了他还在!” 她大喊大叫,没法冷静,整个人都像绷紧的线,快要断了,快要崩溃了,景姒没了,景姒没了,她家景姒没了…… 秦臻扶着她的肩,压抑着快要喧嚣的情绪,声音都在颤栗,紧紧攥着拳头隐忍,说:“宝德,你听我说,冷静点。” 洪宝德大喊:“你让我怎么冷静!”她红着眼,仰着头落泪,悲戚而无助得说,“秦臻,景姒没了,她死了,我们家景姒她死了。” ------题外话------ 爆更开始,北赢这一段剧情,是本文最最高潮的部分,十万字左右,涉及到很多细节,不要跳着看。 求月票!QQ阅读收费跟字数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