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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说:「十分钟之内,到侧门附近和我会合。」
丽娜走回厅堂,同时寻找汉克的踪影。他正站在南恩身边,手臂还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见他们俩这副模样,她不禁怒火中烧。说到要安慰一个全然陌生的外人,他可是丝毫不觉得困难,甚至不管他自己的血亲就在十尺内的距离,而且还落单无人陪伴。丽娜走回玄关去拿外套。她迅速套上它的时候,感觉到有人从旁协助自己。她转身回头,很意外地看到李察·卡特站在那儿。
「我想要告诉你,」他说话的语调庄严肃穆,「你妹妹的事我很遗憾。」
「谢谢你,」她勉为其难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关于另外那个女孩,你们有消息了吗?」
「你是指马修斯?」她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打住。丽娜自己也是在小城镇长大的,但她还是很意外话怎么传得如此之快。
「高登那个家伙,」李察说着说着,突然很戏剧性的全身颤抖,「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是吧。」丽娜喃喃说道,并试图把他打发掉。「听我说,谢谢你今天晚上过来。」
李察笑得很浅。他知道对方要把他打发走,但是摆明不让丽娜轻易得逞。他说:「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妹妹共事。他对我真的是非常照顾。」
丽娜前脚一走,后脚也跟着动了起来,她不想让对方以为她有意和他长谈。而且她很清楚法兰克不会等她太久。
「她也很高兴能与你共事,李察。」丽娜说。
「她说过这样的话?」他问道,情绪显然很开心。「我是说,我知道她很重视我的研究,但是,她真的这么说过吗?」
「是的,」丽娜说,「她一直这样跟我说。」她从人群中找出汉克的踪影。他仍然把手臂环绕在南恩肩上。丽娜把他们俩指给李察看。「去问我舅舅。前几天他才提过这件事。」
「真的吗?」李察边说边用手捂住嘴巴。
「是真的。」丽娜一边回答,一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听着,你可以帮我把这个拿给我舅舅吗?」
他瞪着钥匙看,却没伸手去接。西碧儿能与李察相处融洽,这大概就是原因之一吧,因为她看不见他脸上流露的谦卑表情。事实上,只要涉及李察·卡特的事,西碧儿似乎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丽娜知道西碧儿不止一次协助他度过留校察看的危机。
「李察?」她边问边晃动钥匙。
「当然可以,」他终于说道,并伸出手。
丽娜把钥匙放在他的掌心。她等他走开几步路之后,才拔腿从侧门飞奔出去。法兰克正坐在车内等待,灯已经关掉了。
「抱歉,我来迟了。」丽娜边说边坐进车内。她一闻到烟味就皱起了鼻子。严格说来,他们在执勤的时候,法兰克是不可以在她身边抽烟的,但是自从他答应让丽娜开车之后,她对抽烟之事就变得守口如瓶。
「那些大学的人啊。」法兰克说。他抽了一口烟,然后把香烟弹出窗外。「抱歉。」他说。
「没关系。」丽娜说。如此盛装打扮还坐在法兰克的车内,这让她觉得很怪。基于某个原因,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约会。丽娜通常是一身牛仔裤加圆领运动衫打扮的女孩,所以当她穿上洋装时,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脚穿丝袜和高跟鞋让她觉得别扭,丽娜不晓得该怎么坐才是,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才好。结果她忘了带枪套。
「关于你妹妹。」法兰克开口说。
丽娜帮他摆脱窘境。「我了解,谢谢你。」她说。
丽娜刚才还在葬仪社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如今他们离镇上越开越远,街灯和人群渐行远去,车里头也益发昏暗起来。
「发生在老威尔家的这档事,」法兰克打破沉寂开始说,「我个人是一无所知,丽娜。」
「你认为这事和彼得有关?」
「我不知道。」法兰克又说了一遍。「在彼得接手生意之前,威尔帮他老爸工作有差不多二十年了。有这样的关系和情谊,任何人都不该把它一笔勾销的。」他伸手要拿根烟,却又临时作罢。「我真的不知道。」
丽娜等他往下说,然而却没了下文。她双手一直放在膝盖上,视线随着法兰克开车出城而始终盯着前方。他们穿过了公车主线道,直接驶入麦迪逊大道,这时法兰克才减缓车速,然后一个急转弯冲入一条死胡同。
彼得·韦恩住的长方形砖瓦平房朴实正如其人。他那辆在尾灯处贴了红色胶带的一九九六年款道奇车,此刻正歪斜地停在车道上。
法兰克把车停到路边,关掉车头灯。他发出神经质的笑声。「你全身如此盛装打扮,我想我应该要帮你开车门吧。」
「量你也不敢这么做。」丽娜边反驳边抓住车门把手,以免他是说真的。
「等一下。」法兰克说,而且还伸手抓住丽娜的臂膀。她以为他是在闹着玩的,但是他的语调中有某种异样,促使她抬起头来。原来是彼得正好走出家门,手里拿了支球棒。法兰克说:「你留在这里。」
「鬼才听你的话。」丽娜一边说,一边趁他阻挠之前抢先开了门。车内圆顶灯随即亮了起来,结果引起彼得·韦恩抬头注视。
法兰克说:「干得好,小妹。」
听到人家叫她绰号,丽娜硬是把一口怒气给吞了下去。跟随法兰克后面走在路上,她觉得自己穿着高跟鞋和连身洋装真是蠢毙了。
彼得看着他们走过来,球棒仍拿在身侧。「是法兰克吗?」他问。「有什么事?」
「我们可以进来坐一下吗?」法兰克问,随后又补充道,「兄弟。」
彼得神情不安地斜睨着丽娜。她知道这个「自己人」的圈子有他们自己的特殊语码。像刚才法兰克叫彼得「兄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点概念也没有。丽娜唯一能想到的含意,就是法兰克叫彼得用球棒打她。
彼得说:「我刚好要出门。」
「看得出来。」法兰克边说边盯着那支球棒。「现在去练球,时间稍微晚了点,不是吗?」
彼得紧张地摸着球棒。「我正要把它放到我的货车里。餐馆发生那样的事情,让我变得有点紧张兮兮,」他说,「我觉得吧台后面最好放支棒子才对。」
「咱们进去吧。」法兰克说。他不给彼得回应的机会,迳自走上前门阶梯,并站在门口等彼得上来开门。后者笨手笨脚地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前者就守在一旁。
丽娜跟着他们进去。他们来到厨房之时,彼得显然是一副提高警觉的模样。他手抓球棒的力道之重,以致于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彼得冲着法兰克问。
「今天中午,威尔·哈里斯碰上一个问题,」法兰克说,「有人往他家的前窗丢了一块石头。」
「真是恶劣。」彼得答道,他的语气平顺。
「说真的,彼得,」法兰克说,「我觉得这件事是你干的。」
彼得笑得很不自在。「你认为我有那个时间跑去他家,还拿砖块丢那个服务生家的窗子?我有生意要做。一整天下来我连拉屎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空档跑他家一趟。」
丽娜说:「你怎么知道犯人是丢砖块?」
彼得呆住了。「只是随便乱猜的。」
法兰克从他手中抓走球棒。「威尔为你们家族工作快五十年了。」
「这我知道。」彼得边说边退了一步。
「你老爹有好几次付不出薪水给他,结果得用食物来折抵工资,否则你老爹就没帮手了。」法兰克秤了秤手中的球棒。「当时的情形你还有印象吗,彼得?当年基地关闭的时候,你们差点就破产了,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彼得的脸色涨红。「我当然还记得。」
「我来告诉你吧,小子,」法兰克一边说,一边用棒头笔直地顶着彼得的胸膛。「你给我听清楚了,威尔·哈里斯没碰那女孩一根寒毛。」
「你确定?」彼得质疑他。
丽娜伸手将球棒压下来。她跨步站到彼得面前,正眼直视着他。她说,「我确定。」
先转移目光的人是彼得。他看着地上,站姿显得僵硬。他摇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抬起头来,此时说话的人是法兰克。「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