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我觉得马丁的解释说不定确与事实吻合。司机的言论好像正有宣传政治上的平等的背景:“圣弗朗西斯科在西班牙语中是一个圣人的名字,为表达敬意,不能省略称呼。”这么一来意思就通了。所以最后翻译成:“我就叫它弗里斯科,去他的那些个少数族裔。”
但是,马丁作为研究钱德勒的权威,好像也有几处苦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例如,第三十六章谈到自杀方法的时候举了很多例子。有一句说:They have hanged themselves in bars and gassed themselves in garages.直译的话就是:“他们在酒吧上吊,在车库吸煤气。”这句话怎么看都别扭。钱德勒在这里列举的几个例子文字都是成对的,很漂亮。这让人不由得怀疑bar是不是barn的笔误。“他们在仓库上吊,在车库吸煤气。”这样的话就好理解了。在酒吧上吊,怎么想都有些不自然。没有必然性。但请教马丁后,他思考了一番,回复我说:“不可能是笔误,是说在酒吧上吊。”可是,立志要写匀称齐整的文章的钱德勒写出了“他们在酒吧上吊,在车库吸煤气”这样的句子,我怎么都不能相信。我又翻了其他许多书,发现有记录称,关于这部《漫长的告别》,钱德勒因出版社排版校订错误、检查不够仔细等一直苦恼到最后一刻。他为此好像相当愤慨,十分困扰。那么说来,单纯的笔误不是“不可能”。因此考虑再三,我还是采用了“仓库”说。顺便提一下,清水俊二先生也采用了“仓库”说。我们意见一致。
逐个举例的话就没完没了了。关于翻译的幕后故事就举这两个,毕竟这是部名作,喜爱的读者人数众多,因此希望能在自己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减少错误,顾及各个细节。为向名作家钱德勒表达敬意,我打算翻译时尽量忠实原文,同时还要努力避免因过于重视准确性而削弱作品的自然流畅。为了翻译成明白易懂的日语,有的地方添加了词句,有的地方做了省略。另外,有些地方进行了自由发挥,主要在对话部分。因为时代的变迁,不用过多考虑口语表达。当然有些地方,我自身也想享受一下。这些地方还望各位谅解。
还有一个,在翻译的过程中,总有人问我:“那么,那句‘To say goodbye is to die a little’该怎么翻译?”至少在日本,这是《漫长的告别》中的经典句子。但这其实不是钱德勒的原创。科尔·波特(7)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创作了一首歌曲Eveiytime We Say Goodbye, I Die a Little,这首歌曲当时非常流行。也就是说,这句歌词在当时许多美国人的脑海中都有印象。钱德勒(菲利普·马洛)只不过是乘势借用了这句有名的表达。钱德勒在书中加了个开场白,“法国人有一种说法可以形容这种感觉”,然后说了这句话。所以,也许这原本是法国人说的,科尔·波特只是借用。波特长年生活在法国,这也是有可能的。一般认为下面这首法国诗人埃德蒙·阿罗古的诗是其源头。
分离就是轻微的死亡。是为了所爱的死亡。不论哪里,不论何时,人总是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离去。
不管怎么样,这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句子在日本作为雷蒙德·钱德勒这个作家的标记广为人知,对此想必钱德勒也只有苦笑了。一种讽刺,恐怕只能接受下来。不过,这句子本身的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