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十九章 城山迷雾,老骥识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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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北的脸,“刷”一下,直红到耳根子去了。
他偏转头,老马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赵南北嗫嚅了一下,没说出啥来,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一盆火在烤似的。 “你不用不好意思,”老马悠悠闲闲的说道,“新兵都这个样子,没几个例外的,包括你右边儿那位——是吧,小老头?” 李全浑身一颤,慢慢儿的转过头来,扯了扯嘴角,算是尴尬的笑了一笑。 赵南北看清楚了,“铜盆帽”下,“小老头”面色苍白,满脸的汗水。 若说热,不该是那个脸色;若说冷,不该那么多汗。 果然——嘿,这个“小老头”,怕的比自己还厉害呢! 原来有人还不如自己!赵南北心中,一阵莫名的安慰,于是,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班长,你做新兵的时候,也怕——” 话一出口,自觉不妥,赶紧打住。 老马摇了摇头,“我不怕。” 是啊!赵南北心想,我真是个笨伯!老马若怕死,身上也不能那么多伤啊!而且,人那些伤,还都在身子前边儿!整个背上,都干干净净的! “你们别误会,”老马继续说道,“我其实还不如你们——我连‘怕’的机会都没有。” 啥意思? “有一句话,”老马说道,“叫做‘见贼要跑,雇替要早,进营要少’——你们听过没有?” 赵南北还在转着念头,“小老头”隔着他插话了,“那不是……说神机营的吗?” “对!”老马说道,“但其实,步军统领衙门也是一个德性!大哥、二哥,彼此、彼此!” 步军统领衙门? 呃,城南马队,不就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吗? 老马晓得他们在想什么,“不错——也包括早年的城南马队!” 啊?! “早年的时候,我们见仗,一样是‘见贼要跑’,并没有你们这样子的‘怕’的机会——所以,还不如你们呢!” 呃!…… 老马的声音里,那种悠悠闲闲的味道不见了: “我们是遇到咱们王爷之后,才脱胎换骨的!原先,我们就是一团泥,遇到咱们王爷之后,才变成一块石头!再往后,石头里炼出了铁;再往后——反复淬火、捶打,铁锻成了钢!” 顿一顿,“现在,你们——你赵南北、你李全——统统在这个‘钢’里头!明白吗?” 老马的道理,说的好像很深刻,仓促之间,赵南北、李全并不是百分之百明白,可是,不由自主的,血都热了,二人齐声答道: “明白!” “你们是怕——不过,不是怕死!仅仅是临战前紧张罢了!咱们王爷的兵,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是好钢,哪儿有一个怕死的?——明白吗?” 一股又酸又热的气息冲上了脑门儿,李全苍白的脸也泛红了,二人再次齐声应道:“明白!” “明白就好!” 顿一顿,那种悠悠闲闲的味道又回到了老马的话里头,同时,微微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哎,我教你们一个乖——真想尿,就尿!直接尿到裤裆里就好!尿过了,整个人就松爽了!” 啊? “没人能发觉的!——打完了仗,个个都是一身汗、一身泥、一身烟火气……十个有八个还一身血!还有,鼻子早就被硝烟熏的不好使了!还有,到时候,战场上的那个味儿……嘿!哪个能发觉你尿了裤子?” 呃…… 赵南北和李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尴尬的笑了一笑。 他们当然没有真的尿裤子,不过,经过老马这一番“调理”,很神奇的,真就自觉自己—— 不、怕、了! 老马也不再说话了。 山腰的雾气,开始慢慢儿的向山顶飘浮,就好像……涨潮似的。 今儿个的雾,大的邪性了! 不过,河面上景物,却略略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朦胧,但法国船的轮廓,隐约可辨了。 轻声的咳嗽,偶尔的低语,衬得整个阵地,异样的宁静。 只是,这种宁静,隐藏着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不安。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右手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连里的通信兵,他半猫着腰,一边儿在浅壕里小跑着,一边儿压低了嗓子喝道: “准备战斗!由排长自主决定开火!准备战斗!由排长自主决定开火!” 气氛立即变得极度紧张起来,由东而西,一大片“哗啦啦”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在拉枪栓。 开火的决定权在连长;而不得命令,不许开火,这是轩军的铁律,违反者,百分之百要绳以重刑,最严重的情形,允许指挥官“阵前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