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分之一的机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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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不过我可不想被当成屁股开花的零号,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柏彦一边说,一边摸着屁眼。

突然,他的脸色发青。

油油滑滑的。

难不成另一个我竟然是个死同性恋?

柏彦一定正在心里哀号。

「如你所愿吧。」郭力叹了一口气。

拿起空便当,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这一走,是永远也不会回来的。

「不要走!」令狐突然崩溃,跪了下来。

神智遭到极大打击的柏彦,趁着此时的慌乱跌出这个令他不知所措的鬼地方,也因为他一丝不挂的光着屁股,所以他一到走廊后就开始飞奔。

而我,也开始飞奔!

在走廊上,我刻意撞见了柏彦。

我假装差点摔了一跤,这夸张的动作让柏彦动作愕然一挫,像第一次偷钱包的小偷遇到警察般,跳了起来。

「天啊!你怎么……你怎么全身脱光光啊?」我惊呼,脸上写满了厌恶。

柏彦杀气腾腾地瞪了我一眼,想转开门,却被我挡了下来。

「等等,这样不对吧?房东先生当然是无所谓啦,大家都是男生嘛,不过你这样什么都没穿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喂,大学生,你也要替其它人想一想,我们这里可是有住女生的哩!」我埋怨,教训教训他。

而我的眼睛,正毫不客气的打量他的私处。

柏彦红着脸,快要抓狂了。

我皱皱眉头,疑道:「好奇怪的味道?好像是……」

「干!别人的事不要管那么多!」柏彦爆发,推了我一把,开门甩门。

碰!

我微笑,重新走上楼,继续收看郭力大战令狐。

作弄柏彦不仅必要,还是绝好的娱乐。

现在的电视屏幕上有几个画面。

老张出门了,陈小姐一个人在房间里看TVBS连续剧,既没有哭,也没有乱摔东西,一切都很自然而然似的。

王先生躺在床上休息,翻来覆去的,王小妹一个人坐在书桌上写功课,橡皮擦涂涂抹抹。

颖如洗了个澡,然后打开饼干盒子,吃着洋芋片,一边看书。

柏彦在浴室里不停地洗澡,将莲蓬头对准屁眼猛冲水,一手拿着肥皂用力地搓着腰部以下。他的表情像是在泄恨一样,接着又在浴室里抓狂,用拳头殴打着瓷砖墙壁,直到墙壁上突出几道血红。

而郭力跟令狐,持续没有意义的对峙。

你也许会想,这样的误会根本不能算是误会。

怒火攻心,只要情绪滚烫的时间一过,彼此都有机会冷静下来。

但。

羞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单单是一种表象的情绪,它的根盘扎在人的最底层,那是能够消融人类本质的腐烂剂。

自尊心一旦腐烂,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

郭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闭着眼睛。

令狐站在床边,呆呆的看着凌乱的床单发愣。

我看着屏幕中的两人,原本相爱的两人。

想起了以前高中时的往事。

高二那年,班上跟我最要好的同学,叫阿志。

阿志有一天跟我借刚买不久的野狼机车泡美眉,当天晚上,阿志一脸抱歉的把我叫出去,跟我说机车被干了。

我很生气,非常的愤怒,但除了白费力气瞪阿志以外,我什么也没做。虽然那机车可是我整个暑假打工挣来的。

第二天,我们两个人在学校碰头,什么事也当没发生过。

因为这只是一起急怒攻心的单纯事件。

然后我必须举一个有所不同的例子。

大学,被退学的那一天晚上,把我死当的民法老师打电话给我,狠狠地将我羞辱一番。

「我就说你过不了这学期,是不是?你这种废物废到骨头里了,什么事都做不好,现在把你当掉也是为了你好,你最好明天就去路边摊见习人家是怎么做面的!」

我挂掉电话。

直到现在,我都想杀了他。

所以我的床底下总是藏了一桶汽油。

只要哪一天我觉得生命空虚不再值得留恋,我就会拿起那桶汽油,骑车到早已背熟的地址。

这就是羞辱与怒气的天差地远。

一个人最无法忘记的,永远都是自尊心被冷酷剥夺的那一瞬间。

有些东西,被拿走以后,就永远也拿不回来了。

或者,你常常自以为忍一时胯下之辱就可以换来些什么美好的愿景,但耻辱会永远存在你的梦境,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被谈论,就像我们提到韩信都免不了要说说他当初钻进小流氓跨下时的糗样,韩信这笨蛋从此钻了跨下几千年。

又,等到你有机会拿些什么很像自尊的东西还给自己时,你会发现,干,如果我当初没有被剥掉这些东西,我现在怎么可能是这副德行?韩信如果地下有知,一定宁愿自己没称过王,也不愿钻那次耻辱千年的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