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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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定之后举目张望,却觉着地方说是树洞却有些屈尊。这青藤束宽约五丈,高约六丈,其上藤蔓层层缠绕,顶端开出浓郁树冠,里层隐约可见灰败木质,外头却仍有手臂粗细的青翠藤蔓重重攀附。洞前约三丈余的土地都是寸草不生,想是周围养分全都供给了支撑这菩提洞的青藤,青藤上枝叶浓密苍郁,显出一种极富侵略性的勃勃生机。

菩提本非树,灵境亦无山。

卫小鱼伸手到一条裂缝里头摇了摇铃,含笑向里头喊话:“奶奶,铮哥哥带着媳妇儿回来啦!”

过得片刻,一个醇厚的女声喜悦问道:“铮儿回来了?快进来。”

小鱼答应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块根一样的东西点燃,塞进我手里道:“菩提洞中寄生着许多蛊虫,你没功夫,恐怕它们会欺负你。不过拿着这个就不怕啦。”

我向她含笑道谢,由程铮拉着侧身通过藤蔓,进入菩提洞中。

菩提洞被百年老藤缠得层层叠叠,顶上又有树冠遮蔽,因此少有日光透进来,然而洞壁上似是附着着什么发光的虫蔁,整个洞顶都泛着柔和的蓝白光泽,倒是比普通油灯还要亮堂几分。

洞内地上还算干净,四周靠着藤壁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瓦罐,居中盘腿坐着一人,正含笑抬眼看着我们,应该就是逍遥老鬼了。

她体型瘦削,穿一身黑色苗裙,胸前挂着夸张的银质项圈,不同于小鱼满头银饰,她只用一支银簪将一头雪白长发紧紧盘住,神色安然而又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风韵,仿佛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万乘之尊一般。

我偷偷瞄一眼程铮,心说基因真是奇妙,这祖孙俩虽然容貌大相径庭,但淡定的模样却是如出一辙。

程铮向她道:“阿岱[1],这是如期。”

逍遥老鬼笑看着我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我答应一声,跪坐在她面前蒲团上恭敬道:“七年前得洞主赠蚕,今日终能当面致谢。如期谢洞主救命之恩。”

她摆摆手,眯着眼端详我半晌,含笑点头道:“和我想得差不离。——你既已经快和铮儿成亲,再叫我掌门却是见外了,与铮儿一起叫我阿岱就好。”又按着我脉搏发问,“我看你脸色在蔁光下微微发紫,可是气海中被人种了虫蛊?”

我点头:“我被魔教教主在两年前种了一种叫做朔望散的虫蛊,须得一直吞服解药抑制它活动。我之前所吃的解药只能再坚持不到一个月,后来那教主虽又给了我一瓶解药,我却不敢吃,怕他再掺些别的什么继续要挟于我。”

说到此,程铮也从包裹中将那瓶包着泥胚的瓷瓶摸出来递给她。逍遥老鬼捏碎泥胎,拔下瓶塞倒出颗药丸闻了闻,伸手取过个瓦罐放在我们面前,揭开布封,露出里头一只遍体发蓝的小蝎子,将掌中药丸丢进去喂那蝎子。

小蝎子吃过药丸之后,过得片刻,竟从蝎尾开始慢慢变紫。

逍遥老鬼点头道:“这药丸里头还含着神女蛊的虫卵。——神女蛊也是依附在丹田之中的一种蛊虫,破卵而出时对人并没什么影响,但待到产卵时便会堵塞气海,逆转经脉,因此内功越高者受伤越重。它叫做神女,是取自神女无心这个典故,因其虫卵能够通过与人交合而进入他人身体,每过一人,自身蛊毒便能减少三分。”

她顿了顿,看看我又看看程铮:“你内力全失,即便吞服了也没什么影响,不过铮儿就……这教主也太歹毒!”

我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又是满腔愤慨:东方厉还真是不肯放过我半点!

她拨拉着罐中毒蝎,低眉冷笑道:“不过由我在,他却是白费心思了。”又切了切我脉搏,道,“他们管这蛊虫叫朔望散,咱们却是叫满月蛊的。这蛊是一种快速助长内力的偏方,虽然对内功有些益处,但药饵一断便会十分凶险,大概因此,才会被那魔教教主选了用来控制你。可你体质特殊,又已经将内功全部散去,满月蛊只能靠吸取你精气勉强维生,所以你才会觉得身上无力,不过它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为免它油尽灯枯前拼死一搏,我这就用‘诛心’帮你吃了它,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着些。”

我苦笑一声:“这句话我每隔几个月便能听到一回,阿岱只管动手,不必顾忌太多。”

逍遥老鬼看我一眼,点点头,向程铮道:“你替她解开衣带,露出肚脐。”

我瞥一眼程铮不自在的神色,忙笑道:“我自己来便好。”说着解开衣带露出小腹,向后靠在程铮身上里。

程铮虽扶着我,但却意料之中地别过眼睛不看我身上。

我不由一笑,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逍遥老鬼看看程铮,挑眉咦了一声:“你们还没圆房?”

程铮低声解释:“我们虽有婚约,但还没成亲。”

逍遥老鬼皱皱眉头:“圆房和成亲有什么关系?你们汉人就是这样那样的破规矩最多,迂腐!”说罢又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摇头,伸指按在我肚脐上,抬头看着我道,“你别害怕,不要乱动。”

我点点头。

她低着头按住我小腹,抖抖手腕,一只一指粗的花蜈蚣竟就悉悉索索地顺着她手背爬下来,在我肚子上缓缓盘旋一圈后,努力并拢了足节,顺着我肚脐一点点钻了进去!

我吓得屏住呼气,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险些惊叫出声。

程铮忙抱住我,以手遮住我双眼:“别看。”

我紧紧抓住他手臂不敢动弹。

逍遥老鬼用二指在我小腹不住点动,口中哼唱不停,仿佛祝祷。

我大气都不敢出,程铮一直低声安慰我:“别怕,看着我,没事。”

哼唱声一直不停,肚皮微麻微痒,却不知是里面还是外面,只得抬眼看着程铮苦笑不已,问:“现在怎么样了?”

程铮摇头:“看着我就好。”

我苦笑道:“你不告诉我,应该是看起来很吓人吧?那咱们聊聊别的事,比如药先生为啥被叫做臭小子之类的?”

程铮弯了弯双眼:“他多年前曾跟我娘来过这里,见到阿岱施展蛊术后便迷得不行,缠着她软硬兼施,阿岱最终拗不过他,只得教了他几种解蛊、辩蛊的方法,却还是没教他下蛊。”

我扑哧一乐:“软硬兼施?软的是怎样,硬的又是怎样?”

程铮眼中笑意闪动:“硬就是硬闯菩提洞,软……听说是将自己扮成了个苗女,向旁人偷师。”

我抿着嘴噗噗乐个不停:“早知道就不问你了,现在我还得忍着笑……”怕笑得太大,影响逍遥老鬼驱蛊。

程铮将自己手臂递给我:“咬着。”

我眨眨眼睛:“咬在你身,痛在我心啊。”说罢便闷哼一声,苦笑道,“瞧,还没咬我就痛死了。”

逍遥老鬼的吟唱声陡然变大,手指点动的频率也逐渐加快,我扒着程铮的手臂咬牙忍住痛叫,脸埋在他颈窝不敢看小腹的情况,生怕看到什么奇异的景象心神不定,再尖叫出声,妨碍了治疗。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我才觉得肚脐处微微酸胀,半晌,逍遥老鬼收回手道:“那满月蛊的母体已被我的‘诛心’吃了,我再让小鱼替你熬药,连喝三天,打去你体内的虫卵,到时候满月蛊才算是彻底解了。”

这就搞定了?

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我向她感激笑道:“多谢阿岱!”

逍遥老鬼看着我赞许地点点头:“你倒是颇有胆色,定力也不错。——铮儿是我外孙,他娘也曾经是咱们苗家数一数二的用蛊高手。你既要与铮儿结为夫妻,不会一点儿蛊术却是不怎么像话的,但咱们传人蛊术也要看心性头脑。”

她想了想:“这样,待你满月蛊彻底解了之后,便来过一过咱们的天蚕阵试试看吧,……也当做是娶铮儿的试炼了。”

……哈?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