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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够了,你是个搞新闻的,应该知道这篇报道的影响力。” 耀希又笑了,看一看手表:“我得回会场了,帮我跟白老板带声好。” 求岳叫住她:“忘了问你,你来美国,钟小四呢?” “他不会英语,来了也没用,另外有工作让他做。问这个干嘛?” 求岳笑道:“姑娘大了,不要总想着国家啊民族的,那都是几代人奋斗的事情,有什么大狼狗小奶狗的要是看上了,记得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提亲去。” 耀希难得地脸红了,耀希说:“呸。” 求岳一直看她哒哒哒地绕过别墅的小楼,独自站在太阳下,他点了一根烟。 摸一摸心脏,他清楚地感觉到它在跳动,烟草也没能让它冷静下来,很兴奋,像赛马和赛车临到终点的时刻,你看见终点就在前面了。可你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冲上来。 李耀希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话问得就像追了几年的肥皂剧问“什么时候才能完结”,更像渣男白莲恋爱长跑了好几年,狗仔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金总想这是我愿意不愿意的事吗? 决定权在别人手上啊。 和大家讨论出来的结果一样,罗斯福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人,他并没有因为中国的虚晃一枪就举手投降。 相反地,美国人表现出了更尖锐的态度,他们在谈判桌上严肃起来,从最初的摸鱼揩油变成了立场鲜明的寸步不让。 6月7号,在经过了一周的中场休息之后,会谈继续展开。 这一次美方开出了新条件:首先全额偿还滞留在中国境内的八千万美金,其次,由美方派出财政顾问,在考察之后决定贷款的数额,最后,中方需要就贷款向美方承诺关税优惠。 ——很欺负人的条件,但却是正确的策略。 摩根索向他的谈判团成员说:“现在退却,就意味着我们承认中国市场的价值。他们已经占有了舆论上的优势、占有了外交局面上的优势,退却就等于让对方买空卖空。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空头支票,苏联根本没有回应他们的声明。一旦击溃这层心理防线,这一战就是大获全胜。” 那三个字中国代表都说倦了:“不同意。” 谈判又双叒叕陷入了僵局。 很多时候,我们会陷入所谓“以己度人”的误区,现在的中美双方就是如此,双方都认为自己很讲道理,但中国人的讲道理是“我把利害给你摆在眼前了,该怎么做,你自己衡量”,美国人的讲道理是“节奏属于正义的一方,我有道理我就要大声说出来,你说不出来就是你没理。” “这是东西方外交当中,经常面临的尴尬情形,大多数情况下,尴尬的是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亚洲文化圈。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谦恭、要温润、做事要像个君子。”顾维钧道:“其实大声喊这种事,我也早就习惯了,二十多年来,我们中国外交人已经被迫习惯了要学会跟西方去喊,但问题是,就现在中美谈判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法大声喊。” 求岳很理解他的难处。 新闻发表的次日,顾大使就专程来了华盛顿,当夜就和求岳见了一面,孔祥熙也在座陪同。三个人说起蒋经国的访问,孔部长无奈揩汗:“他是提都没跟我提过,建丰也是一声不响,突然弄出这个事情,别说美国措手不及,连我们自己人都是措手不及!” 金总在旁边闷声不响,心说这种事怎么提?积极意义上来说,我把底牌亮了,你们这些懒鬼又他妈不干活了,必须给个胡萝卜吊着你才拉磨;消极意义上来说,你说这一个团里,一堆国党权贵,蒋经国又不是宋美龄亲生的,宅斗小说里那就是庶出,你们几个人把庶出太子的话放眼里?只能先斩后奏,要跟你们先礼后兵,保不定还出什么幺蛾子。 更何况这方案里面还夹带了国共合作的私货,金总选择安静如鸡。 顾维钧燃起烟斗:“你和蒋大公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办法是很聪明的,但你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中国根本没能力做这个渔翁,我们其实是砧板上的肉,勾引苏联无非是让群狼相争,缓得一口气罢了。” 这就是弱国的无奈,哪怕别人都打起来了,你也只能站在旁边吃手指,你不敢去桌子上偷偷捺一指头奶油。 晚上睡觉的时候,露生却道:“我真庆幸咱们生在中国。” 求岳问他为什么,露生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国家广大就是它的优势。合纵连横起来,光看你疆土也要赠你三分薄面的。” 金总笑道:“哎哟,黛玉兽也会谈政治!你都从哪儿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