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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 纵观世界史,可能没有哪个国家能比美利坚更不要脸,在坑队友和拉人下水的方面上,美国敢说二那就没人敢说一,从二战到海湾战争,哪回不把大英帝国坑得想哭? 亏得金总之前刻苦学习了一下30年代的世界经济,搞明白了美国的白银法案是从何而来。说到底英国也有点锅,大萧条的时候,英国佬率先退出了金本位,提高关税、管制资本。 “这些个复杂原理咱们就不说了,总之你知道一件事就好,就是美国人被英国坑了一回,各国怨气都很大,现在英国自己爽,老美恨不得他吃瘪一回。”求岳道:“据我估计,罗斯福同志现在可能在家做祈祷,祈祷我能坑一亿英镑,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死个英国佬垫背,美国在殖民地还能继续争取话语权。” 日不落帝国的基本盘还是在的。 露生的心放下来了:“那你还要骗英国吗?” “骗?我要是骗了,那就是激怒欧美各国,疯子才骗呢。”求岳踢踢路边的草芽:“做事要有目标性,英国佬又没干啥,欺负人家干嘛。” “……那也该早回去了。国内还等着我们,你这么一玩,岂不是让他们悬心。” “钱都回去了,悬个屁的心,什么事都让我干了,谁给我开财政部长的工资?” 露生就有点想笑:“那你要浪荡几天?浪荡到什么时候?” “就这么不愿意出来玩呀。” “不是不愿意,总得有个理由。” “理由?理由多得很,你要听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露生看他贼笑,就知道他又要弄鬼,抿嘴儿笑道:“那你说场面话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什么叫大道理?我很实际的好吧。小朋友,知不知道英国最厉害的是什么?” “洋枪大炮?”英国鬼子挺厉害的,八国联军里就是他们打头。 求岳摇头。 “那是……学问知识?”剑桥牛津都在英吉利。 求岳仍是摇头。 这可奇了,黛玉兽琢磨又琢磨,忽然想起一事,新仇旧恨登时涌上心来,咬着牙低声道道:“我知道了,他们卖大烟。” 你特么还记得自己吸过毒啊! “得了吧你这都哪儿跟哪儿?”金总爆笑,“哥哥告诉你吧,英国最厉害的就是纺织工业。” 黛玉兽诧异:“英国人也会织布?” “会?何止是会?工业革命就是英国领的头,我们现在用的织布机、纺纱机,最早都是英国改良的。可以这么说,要不是英国人最先推广机械纺织,现在全世界都还得脚踩手插呢。” “可现在棉布市场上,没听见英国货有名头。” “是啊,这两年英国不行了,美国工业势头强,英国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分分钟挤下去了。所以我之前说罗斯福不会走漏风声,就是知道英美两国心里有疙瘩。”求岳见路上横着一只柯基,萌哒哒地抬腿儿撒尿,小心地把露生拉过去。 露生笑道:“英国大街,狗屎真多。” “噫,仙女不要说屎。” 露生更笑了,拿手杖逗逗小狗:“还接着说你的场面话来。” 微微的春风吹过,这时节的春风也恰是柔和,正是莎翁所吟咏的“proud-pied April”,万物披锦着绣的季节。求岳面向着露生,两人一前一后地相衔而行。 “有句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英国纺织虽然不行了,但传统和技术还留着,虽然在批量生产上可能没有美国能打,但尖端面料上,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毛纺这一块,八十年后,英国人都还是很厉害。” “……毛纺,羊毛纺织?” “对。咱们从纺织这块起家,就不能只吃棉纺一碗饭。现在国内的毛纺领域基本都还是空白,而这一块儿其实利润很大。”求岳蹲下身来,拍拍路过的狗头,也不知道这柯基到底是流浪犬还是闲着好奇,一直跟着他们。“张嘉璈你记得吗?他妹妹就是徐志摩的前妻,女强人,在上海搞了一个服装公司。我之前去找六爷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提供毛呢原料。” 张幼仪说,现今上海的贵太太圈子里,毛呢时装非常抢手,而且很热门,好品质的毛呢大衣甚至能与皮草一较高下,更不要提男士西装的主面料就是毛呢。只可惜料子都要从国外进口。 如果国内有高素质的生产商,那不仅能垄断国内的西装产业,原料还能倾销日本和东南亚。 这是实话,日本丁点儿地方才能养几头羊。 “咱们中国不缺羊,以前没有人试过生产毛呢吗?” “有过,天津以前就搞过毛纺,但是受限于技术和资金,都没弄成规模。” 露生甜甜地笑了:“我懂了,你想再做一次玄奘,西来取经。”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求岳指一指布利斯特萧条的街市,“当初洋务运动,英国正当强势,那时候要请个技术专家来,求爷爷告奶奶,人家还不一定给好脸。不过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英国现在受金融冲击,大量的工人失业下岗,只要重金聘请,没有请不动的菩萨。” 当初安龙也是这样借着三友的东风,借来了整套的技术班子——金总深谙趁火打劫的真谛,劫钱是下流,劫人才才是上上之选! “所以你才要去伦敦。” “现在是时间紧,国内还有事情要办,所以顺路去伦敦看看。等咱们国内的事情办完了,法币稳定下来,咱们就周游列国——比利时、意大利,到处都是人才,都能招揽到国内的话,说不定能把中国打造成未来的纺织帝国。” 露生不料求岳是运筹帷幄如此,一面跟美国人打着金融战,另一面还能分过心来规划将来的生产。这时候也明白了,求岳支开特务处,是怕孔祥熙知道他访问英国工厂。因此只拿玩耍当借口,韬光养晦地干点儿私活。 想到此节,心中雀跃,又觉钦佩——当真误会了他!想他过去那些朋友是多么不识人呀,放着这样的英主奇才不追随,倒给架空了,叫他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哥哥……你可真厉害。” 求岳也笑着回望他:“喜欢吗?” 露生和小狗一起点头。 “场面话就喜欢,真心话还听不听?” 露生忽然脸上一红,抱了狗道:“那个就不听了。” “真心话居然不听?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总是那个腻歪意思就对了,你这个人嘴里没些正经,我不听。” “哎,干嘛呢,那是人家的狗——听一下嘛。” 露生笑得撇过脸去:“不听不听!” “听嘛。” 两个不害臊的东西在英国大街上拉拉扯扯,真是不成体统,还好英国人民有见识,毫不惊慌,毕竟英国基佬多。 求岳把狗扔了,拦着他笑道:“躲什么?哎你这个朋友就是很奇怪,我不理你吧嫌我不理你,我跟你骚吧你又嫌我恶心。”硬拉了他的手,不自觉地声音低了:“我是想给你分一点时间。” 露生走不动脚,只觉春风吹来荡去,把头发都吹乱了。 “我得给你留一点时间,我不能让你跟着我,总是担惊受怕、一直吃苦,我也不愿意占据你所有生活。”求岳拨开他的头发:“这是英国,莎士比亚的故乡,有你喜欢的戏剧。我在美国就想着要带你来一次,还有法国,意大利,都是艺术圣地。” “世界很大,我想带心爱的人一起去看。” “有朝一日,如果后人给我们写传记,我不要你做我背后的男人,我希望他们能叫我,白露生的爱人。” 那一天的布里斯特是平平常常的日子,因为萧条,所以街上行人寥寥,只有春风充塞着宁静的港湾城市。 “是不是特别幸运,爱上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事业又会搞,情话又会港。” 露生光是笑,怎么拉都不回头的,怕回头给他看见通红的脸。 求岳道:“而且床上还勇猛。” 露生回过头来捶他:“就知道你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