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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划破了胡忠民的脸,胡忠民轻轻擦去血痕,隔着铁门,向副官问:“这位是谁?” 副官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被孔小姐听见的水平:“孔部长的千金,二小姐,闺名讳令伟。” 胡忠民微微弯腰,眼神怜爱里杂着戏谑:“你小小年纪,枪法倒是很强。可见虎父无犬女,孔部长好家教。” 其实孔二小姐的“美名”,南京是早已传开了。虽然年未及笄,却比她成年的哥哥还会惹事。 千金小姐、娇纵一些倒也不稀罕,孔小姐却因为自小的爱穿男装、爱做男人举止,叫时人惊诧莫名。她自认女子不输男儿,挥霍钱财的本事不输男人,凶蛮霸道的本事更不能输给男人,舞刀弄枪、混事赌钱,吃喝嫖赌的花样是一个也不落下,叫金总来比比可能都得甘拜下风。 金总:“哇她还会嫖啊?” 这么行的吗? 当时南京流传这么一句话:“别神气,小心出门让你碰上孔二小姐!” 十来岁的姑娘家能混出这么个煞神的咖位,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本事。 彼时求岳和露生在远处的酒店上拿望远镜观望,虽不闻那头说了什么,见她气焰嚣张,都相顾冷笑。露生淡淡道:“可见谁说女子不如男,但如男的也未必个个都是好女子。” 求岳倚窗道:“她比李耀希还像个男孩,可我看她见识胸怀,比耀希差远了。” “你觉得她差,委员长夫人却不这么觉得。”露生横斜妙目,“听荣先生说,这位二小姐很得小宋夫人的喜爱,常常说她有男儿心性,像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见宋美龄也没有什么远见,差她二姐一万倍。” 求岳心道常听人骂露生“不男不女的东西”,以前觉得这话贼蠢,一个人兼美于男女的优点,这难道不是好事?今日在孔二小姐身上算是见识了,一个人居然又有男人的跋扈、又有女人的泼妇,真他妈难为了怎么养的! 女子刚强,不在言行举止,在于心胸远见,他此时无比赞同李小姐的话,难道梳个短发、穿个男装,就是给女人长脸?女人里有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是给钟灵毓秀的女人掉份儿了! 且说孔小姐虽然凶霸,脑子却不傻,听胡忠民语言讥讽,登时眯起眼睛:“你说谁?你再说一遍?”口中说、手里就上膛:“告诉你,姑奶奶我手里的枪可不长眼,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胡忠民不与她计较,被枪指着,也权当无事发生,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张文书:“既然孔二小姐出来了,就请你收好这张催缴单,鄙人南京税务局新任局长胡忠明,请转告令尊,请他尽快补缴税费。” 孔小姐冷漠地将手向外伸出,胡忠民把催缴单递过去——她忽然缩回手,税单两头落空,“扑落”一声,落在地上。 “所以孔小姐是不接这张单子了?”胡忠民镇静道:“还是说,孔部长叫你来传这个话,意思要抗税?” 孔小姐正眼也不瞧,皮靴踏在税单上,沓沓沓连踏数下,四周皆是寂静,她骤然抬脚低手,一枪炸在脚下! 税单打穿了,火星四溅,弹壳崩飞上天。 胡忠民怒极反笑:“好,既然孔小姐这个态度,那就别怪我强制征缴!”当即向税警一声令下:“砸锁开门,将值钱物品统统搬出,搬到足税为止!” “谁敢?”孔小姐估计是白长了个嘴,发声靠枪辅助,对天又是一枪:“警卫连回娘胎了吗?!” 警卫早就簇拥在侧,只是对面是政府官员,也不见孔部长和夫人发话,因此并无人敢上前,此时见小姐发怒,只得硬着头皮聚拢起来——围在孔小姐身畔,为的其实不是打人,是万一孔小姐真杀人,大家夺枪要紧! 孔二小姐冷笑道:“我父亲是行政副院长、财政部长,我姨夫就是蒋中正!你一个刚到任的破局长,世面都没见过的瘪三,你也配见我父亲、跟我家要钱?今天你们谁敢进来,我就敢杀谁,进来一个我杀一个,进来两个我杀一双!” “你两个姨母,一位孙夫人、一位蒋夫人,她两位都是文明淑女,怎不见你学见半分?”对峙之中,石瑛从车上大步下来,直走到铁门前头:“他一个税务局长,还不配见你父亲,那我在这里陪同等候,不知道配不配?!” 他甚少在高官的宴会上露面,孔令伟一时竟不认得他,见他身材高大、颇有伟貌,说话温雅里含着矜傲,不知是哪个要员,因此谨慎问道:“你又是哪个?你贵姓?” “免贵姓石,南京市市长,正是鄙人。” “……” 孔小姐呆了片刻,一瞬间火|药桶爆炸原地升天,绿着脸尖声道:“好你个石瑛,你骗了我爸爸,你还敢往这儿来?!你果然吃了熊心豹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