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一百九十九章 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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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 “少说你忘了这样的话,谁信啊!”关武哼了声:“巴巴地割了一大扇猪肉就给关止承他那张先生送去了,自家儿子要吃一口还要看你脸色,说出去你也不嫌你丢人!” “关武!”关明大喝一声:“一口一个关止承的,那是你弟弟!有你这样称呼人的吗!” “我咋了?”关武横眉竖眼,大声朝他吼回去:“我以后就不当他是弟弟,反正有你这么一个爹他也足够行市了!” “啪!” 关明怒极攻心,想也没想就伸手扇了关武一个嘴巴子。关文当即上前挡在二人中间,抱住关武的腰,关全也立马上前拉了关明。 “放开!老子打死这个祸害!” “爹,正月十五的,闹元宵也不是这样的闹法!” 关文低喝了一句,关武这时也气性大着,被打了看那样子竟似要冲上去也跟关明对上似的。 “二弟!不要冲动!”关文在关武耳边勉力劝着,阿秀和阿妹都有些呆地站在一边,阿妹的手死死拽着阿秀的。 老关头拿着烟杆子使劲敲了桌子,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堂屋里霎时间安静了一下,老关头嘶哑暗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都吵吵啥,闹啥!爹不像爹儿子不像儿子,怎么的。父子两个还要动手打上是不是!” 关武使力一挣,倒是把关文给挣开了。好歹他没有冲上去,关文也就站在中间挡着。 李欣看着关家这一出闹剧,真有些无语。瞧关武那通红的眼珠子。就知道他这怨气是积了老久了。 也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关武埋头干活那么些年,临了为着分家的事儿,关明还跟他扯不清楚。他跟关文的性子不一样,关文能变通些,最开始分家出去的也是关家。选择也就多些。而关武性子有些一根筋,人又憨直,认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他现在要娶亲,身上多了份责任感,更加想为自己争取点儿利益啥的。 至于他和关止承的矛盾,自从那回和关止承闹翻了起,估计就一直这么积累着了吧。 关武抹了一把鼻子。吸了口气说道:“爷爷,牛也有牛脾气的,当初大哥分家的时候他就想法设法要少给出去。现在轮到我也是这样。要么大家都公平,该得啥就得啥,要么,我就要那两亩沙地!” “你敢!” 关明还在挣着,脚踩了关全一下,回头骂他:“格老子的,松开!” 关全吸了口气,缩了缩脚,还是没松开关明。 胡月英心疼地嚷道:“公爹!全哥没跟你闹,你别踩他呀!” 李欣看了胡月英一眼。别过了头。 关明挣不开仍旧挣着,嘴里骂关武道:“你说要啥就要啥?这家你当的?老子偏不给!叫你娶个寡妇还带个拖油瓶!” 关武顿时面红耳赤,冲着关明死瞪着眼。 关明这话委实有些难听,李欣蹙了下眉,老关头已经开口说道:“你这说的啥话!这话咋还老提,提着也不嫌腻了!少拿寡妇和拖油瓶说事儿!你不也是个鳏夫来着!” 关明顿时一哽。关武此时却大声道:“我就娶寡妇怎么了?我就把小康当自己娃养怎么了?反正我这辈子也不能有自己的娃,养别人的娃以后好有个孝敬,不行吗!你要扣着该我得的地不给我,我也不会就那么认了!我去找村长评评理!到时候闹开了,看你还要不要你的脸,还要不要关止承的脸!” “你他娘的敢!” “我有啥不敢的!你都敢我也敢!” 关武死扛着冲关明吼了回去,关明顿时鼓大着眼睛,手指着关武骂:“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东西……” 关武昂了头:“你不生了我,关止承也出不来!” 老关头一连地摇头,叹息声阵阵,眼角都溢出泪hua来了。李欣站在老关头旁边轻轻拍他的肩,阿秀也走到另一边低声劝着什么。 关文喝了关武一句:“二弟,不要说了,爷爷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场面。” 关武闻言朝老关头看去,顿时一怔,好半天才低垂了头唤道:“爷爷……” 老关头伸手摆了摆,有气无力地说:“这元宵节气的,你们就是这般过的,啊?和和气气的不好啊!我说明儿啊,那两亩沙地你给小二不就成了?你留着有啥用啊?分得不清不楚的,难不成还让小四一个人忙活着?他一个人忙活那水田就足够了,你让他忙双份跑两边,这是要累死小四啊!” 关全动了动嘴没说话,关明却是怒道:“啥叫累死?那地,他们六弟不也有一份儿的!” “小六拿地来做啥!”老关头口气也凶了起来:“你还要跟我吵是不?活了一大把岁数了你连点儿基本的事儿都拎不清了是不是!小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留着地也是浪费!这些年,他只有往外捣腾银子的,什么时候往家里搂过一分钱!就上次那五两银子,还是他自己个儿偷偷拿了他大哥大嫂的画去卖的,卖了钱还学机灵了自己藏着——你真当我老了糊涂了记不得事儿是不?成年烂帐要我给你细细翻一遍说来听是不!” 关明顿时哽在那儿,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李欣却注意到,胡月英听到那“五两银子”的时候,洁白的耳朵抖了一下。 关文从旁劝道:“爹,二弟侍弄地是一把好手,他要那两亩沙地,给他便是了,那块地方隔着家也远,和水田隔得更远,一南一北的,你要真的让二弟从水田里抽一份,再从沙地里抽一份,这不是在让二弟和四弟来回跑,不得安生吗?一家人,争那些个有什么意思,六弟也不会种田,你要给他留地不过是要让他有个底产,以后能有饭吃,可给了六弟他也不过是让地荒芜着。” “对啊爹,依我和大哥的意思,二哥的主意是最好的。两亩沙地都分给他,我就侍弄那六分水田。六分水田也够我忙活的了。你要真水田抽一份沙地抽一份要我以后两头跑着侍弄,我可先说好了,沙地那块儿我懒得去,没肥力还费工夫的,不种也罢。” 关全也撂了挑子,现在关明谈判的资本都没有了。 他倒是想说大不了他去侍弄那沙地,想想又悻悻地闭了嘴——他才不要在老爹儿子儿媳面前许下这个承诺,如今他天天在村头赌钱,别提有多开心了,沙地又不好侍弄,经营来也得不了啥钱,何必动那个工。 见关明不说话了,关文便道:“爹,不然就这般说定了?等二弟娶了杏儿,起了屋子,他本来用的家具物什拿一套去,两亩沙地分给他,这也就差不多了不是?” “就这么办。”老关头哼唧一声:“别再东扯西扯动手动脚的,也不嫌难看,闹出去了我这老脸可丢不起人!” 说着拿烟杆子戳了戳桌子,颤巍巍站起来说:“阿文媳妇儿,扶爷爷去躺会儿。” “嗳。”李欣忙应了声,对阿秀使了个眼色,阿秀也跟着搀了老关头出去。 正月十五这一天,关家老屋的气氛显得有些冷肃。等关止承回来的时候这股冷肃就更加明显起来。 关明立马拉了关止承,父子两个躲进关止承的屋子里说话,还没说一会儿,就听见关止承“啊”地叫了声,然后是模糊不清的一句咒骂,紧接着就传来扬儿的哭声。 李欣先是一愣,然后冲出灶间,望向从堂屋里出来的关文。 “我把扬儿放在六弟屋里的——”关文急切地说了一句,往前跑了几步就大力地拍着关止承的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