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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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小船是一艘游湖上常见的脚踏船,四人座,得用很大力气笨拙地踩踏方能前进。

湖上漆黑一片,那人带船仿佛凭空消失。

手电的强光搜寻达半小时后一无所获。

于是荣嫣成了众矢之的。

这事惊动了张迪父母,他们连夜从家中赶来,见到她又气又怒。

一开始张迪患病,他们始终坚信自己名校毕业的女儿不会得精神疾病,一段时间过后,张迪的症状越发明显,他们抵赖不掉,但女儿口口声声详尽描述被侵.犯的过程,又不似谎言,所以即使是有精神病但被侵.犯过且因为侵.犯而发病,在他们心中是铁一般的事实。

季宴洲一方已是财大气粗,扼杀一切他们可以伸冤的渠道,这会儿他秘书还不依不饶,三番两次前来打扰,今晚还惹出这么一通乱子,两位老人都怒火滔天。

“我看要把你抓起来才是!”没医护人员拉着,荣嫣已经被打死。

老人身边还站着闻讯而来的张迪的几个堂哥。个个怒目相对。

荣嫣表情镇定,气度决定气场,即使势单力薄也仿佛万夫当关。

“各位有骂人的功夫为什么不细看监控?是不是有人从你们女儿窗户中跳下来并且鬼鬼祟祟划船离开?这个人想干什么?为什么用假.身.份证?他为什么对张迪反复灌输左手这个细节?他亲身在现场,还是拿你们女儿当乐趣对象,玩.弄她?”

“你是说那个人一直对张迪灌输被侵.犯的场景吗?”张迪的一位堂哥暴怒,“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需要清查张迪之前的朋友圈。她有没有仇人,或者,哪些人有单纯的恶趣味喜欢欺负这家医院的患者,因为依对方逃走时的熟练程度来看,他对这家医院了如指掌。”

穿白大褂的院长大人一听荣嫣这话,直接暴躁了,“荣小姐,你这是指责我们医院管理不善?”

“难道不是?”荣嫣生气,“根据监控那个人至少来过医院七次,这七次,他给张迪灌输的东西,给她的病情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叔叔阿姨,你们自己想想呢,出现左手这个细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位老人已经面无血色,半晌,由张迪爸爸嗫嚅道,“是住进医院后……”

荣嫣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她不再发声。

张迪家人要求医院立即赔偿,要求立即转院,其他围观的患者家属也群情激愤。

而她脑海中只有一个结论摆在其中:

她方才转移目标了,说黑衣人是单纯恶作剧喜欢欺负这家医院的患者。

实际上她所猜测的是,黑衣人针对季宴洲而来。

张迪只是被当枪使,被灌输左手这个细节是针对季宴川的,而季宴川六年前自杀身亡,六年后再有人提起他身份特征,并且掺和在一件对季宴洲极为不利的舆论热点事件中,是火上浇油的同时,明确对季宴洲发出的警告,而这个警告具体内容,显然是和季宴川有关……

难得这就是当初季宴洲不肯与孩子们相认的原因——季宴川的仇家无差别攻击与他相关的一切人?

……

“……唉,坏人说左手她就相信左手,她的话已经没有真实性可言,我们会相信诊断书,正视她的病情。抱歉,这段时间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荣嫣离开前,张迪的父亲对她说抱歉。

这算这段时间她来回往东湖奔波的唯一收获。

荣嫣告诉二老,公司随时欢迎张迪回来工作,也相信她可以控制病情,做回以前那个开心单纯的小女孩。

两位老人与夜风中潸然泪下。

荣嫣告别他们,迅速上车离开。夜色在空旷的田野上弥漫,她开到快出湖区的岔路口上停下,抽纸巾,擦眼泪。

“唉……”她明明满头包,却为别人的病情不住落泪,“会好的……”

她对着后视镜一笑,勉励自己。

就在此时,手机忽地响起。

是季宴洲。

“季总……”自打.黑衣人出现,荣嫣就一直为他揪心,此时讲话声音担忧又沙哑。

“怎么了?”他温柔发声。

荣嫣低头,掌心在方向盘紧扣,“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轻声一笑,“怎么突然伤感?”

“不是伤感,是有感而发。”荣嫣克制着道,“张迪的事情不简单,有不明势力对您暗下杀手,只不过我们处理的及时,没有造成致命后果。您一定要小心,孩子们已经没有爸爸,不能再没有伯父。”

他像一座山挡住所有风波,孩子们安全成长,还同时拥有父爱一般的亲情。如果季宴洲出事,她和孩子们如何幸福?

“你先回去。”季宴洲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荣嫣惊奇。

“有风声。”

“……”荣嫣抬眸一望,是自己刚才缓解情绪而落下来的车窗玻璃,外面是空旷的湖面和田野,风声呼啸,“是的,我在外面。”

“回去吧。”

她欲言又止,总之就是不放心他,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那头也有风声,不知人身在何处,荣嫣不好过问,仿佛一堵有形的墙横在他们中间。

“答应我一件事。”季宴洲突然道。

“什么事?”荣嫣皱眉。

“今年夏天你生日,我们四个人一起过。”

“这……”荣嫣脸蛋忽地发红,“没说不和你们一起过……”生日这么重大的事只会和家人一起过,季宴洲在她心里已经是比家人还家人的家里人,她如果和孩子们在一起,肯定会和他一起过的。

“去年就没有。”他无情指出。

“去年我们不熟……”荣嫣说。

季宴洲气笑,“好一个不熟。”

“知道了,一起过。”荣嫣羞地无地自容,若只字不提直接一起过了倒还好,这么单独拿出来请求她一起过,就好令人羞涩,她额头几乎要捶到车垫上去,忙说,“好了,我要回家了,拜拜,晚安!”

道完别,迅速挂电话。

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荣嫣才开车离开。

漆黑空旷的郊外公路上,她车后跟着一辆黑车,一路护送她到澜公馆楼下,待她房子客厅里灯亮起,方打灯离去。

那车原路返回,再次来到郊外。经过荣嫣中途停留的地方,再往前开,到达东湖边上一个偏僻的田间野地里。

夜色漆黑无边。

湿漉漉的地表被脚印踩地凌乱。

黑车上的男人下来,恭敬到土路上停着一辆轿车中汇报。

是季宴洲。

他坐在轿车中闭目养神整整一个小时。

“荣秘书到家了。”来者汇报。

季宴洲闻言睁开眼帘,眸子漆黑幽深,他抬手看时间,嘴角冷漠挑起。

车外,站着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还有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被从水里捞出来了的一般,浑身湿透,在土地上不知冻了多久,全身都结起了冰,嘴唇发白的抖着。

他身后湖中正飘着一艘空船。

从这里的角度看出去,斜对面就是灯火通明的疗养院。不过隔着大湖,仿佛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

男人害怕极了,他一上船,划到偏僻的南岸,突然岸边就出现一批守株待兔的人。

他正是那只盲目乐观的兔子,一头扎进狼窝。

对方将他扔进湖中洗澡,然后浑身湿漉漉躺在土地上冻了一个小时。

终于,此时此刻,一直在车中的那个男人下来了。

他好像不怕冬夜寒风,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那颜色醒目,也因此更加骇人。

男人走到他面前,用皮鞋头部抬起他下颚。

身旁下属立即用手机灯光照亮他的脸。

男人仔细看了看,轻嗤,“你吓着我女人了你知道吗?”

他女人是谁?

那个长的还不错的妞?

黑衣人瑟瑟发抖地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因为寒冷根本无法顺利开口。

季宴洲放下脚,在趴在地上的男人鼻尖停着,他蹲下身,近距离睨着对方,“等了七天,就收网你这条小鱼,是否该吐点真章,挽回一下自己命运?”

“……”黑衣人瑟瑟地低下眸。

季宴洲不屑笑,“估计你不会知道什么真章,那当今晚事情没发生,好好回去汇报,然后再告诉我行吗?”

他说话语速平缓,甚至带着礼貌。

黑衣人却直听的发抖,他让他做内鬼,这比单纯为一方卖命凶险多了,然而他没有选择,眼前这位显然性情更凶悍,他得罪不起,只有点头。

当晚,季宴洲放了人回去。

然后召来阿正。

安排他守护在荣嫣身边,虽然目前看,她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既然她盲目地冲了进来,派个可靠的人在她身边,他会放心许多。

接着就是等。

等幕后那个在张迪事件中明确暗示他,季宴川虽死事没完这条信息的人,露出破绽出现。

风平浪静,时间一晃到夏天。

她生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