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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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段明想起来,点了下头,费解,“可为什么――”

“梁先生比任何人都清楚。”管家低声说,“如果当时遇到彼此的就是他们……”

管家:“最不会原谅当年江南那个人的,就是霍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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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宵烧得昏昏沉沉,身上的难受反而淡了,意识轻飘,混沌着翻来覆去反复折腾翻搅。

营养不好,能被单手撂倒。

罚他抄剧本,管着他坐直,清楚他一定背不下来。

知道他吃药怕苦,清楚他喜欢什么糖。

无论什么问题都一定会给他讲到彻底明白或者崩溃为止。

一丝不苟到几乎死板,别人说什么都信,信了就傻乎乎地帮。饭卡和半个仓库的抑制剂说给就给他,浑然天成的一只肥羊……

霍阑的声音在他耳畔,反反复复回响。

记忆里瘦削单薄戴着眼镜的少年忽然就有了名字。

被名字牵扯着,过往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画地为牢锢着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

阖着的眼皮外光影闪动,梁宵蹙紧眉,尽力侧过头,往静处避了避。

熟悉的手掌探过来,干燥暖融,细细替他罩住眼睛。

梁宵一点点放松下来,重新坠进梦境。

刚被少年霍阑带回家的时候,他还很静不下心。

书实在太难背,小梁宵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风景,折着纸飞机百无聊赖地想往下扔,被少年霍阑一丝不苟地拦住,说是会污染环境破坏绿化。

小梁宵实在想玩,怏怏地在屋里飘来飘去,终于把在桌前做题的人逼得没法了,放下笔起身。

怕他要把自己从窗户扔下去,小梁宵未雨绸缪,拽着窗帘就往自己身上缠。

少年的霍阑戴着眼镜,还远没有现在那一身冷厉的气势,抿着唇角,严肃又头疼地把他从窗帘上摘下来,问他又在折腾什么。

小梁宵哆哆嗦嗦,问他是不是要谋财害命。

小梁宵嘴快,一顺口就承认了自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意识到露馅想要改口,却发现霍阑根本没听他胡言乱语。

外面还有些冷,少年霍阑穿上外套,就要去开门。

小梁宵被他吓着了,以为他要走,跳下来跑过去拽着他,可怜巴巴地耷着头认错:“不闹了……”

少年霍阑被他拽得趔趄,愣了愣,伸手摸了下他的头。

……

那天傍晚,少年霍阑在楼下帮他捡了一晚上的纸飞机。

天色渐渐暗了,日光西沉,晚霞把世界都染得泛着橙红。

瘦削的少年扶了膝盖轻喘着,仰头认认真真地看他扔飞机的方向,跑着去追。

梁宵眼底微烫,侧了下脸,在覆着眼睛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霍阑对他其实一点都不严厉。

他不清楚家是什么样,少年霍阑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除了对他的学习一丝不苟从不放松,其余的只要他多磨几次,都会放弃原则配合着他做。

他胡乱挪屋里的家具,霍阑就帮他一块儿抬。他想给家里添点布置,买了贴画抹了胶水,霍阑就帮他扶着凳子,让他往窗户上贴从路边砍价买回来的大甩卖红双喜字。

他突发奇想要钓鱼,楼下保安不让,闹了两天自己都忘了。霍阑依然尽己所能买了一鱼缸锦鲤,又去买了副四米五长的钓竿,到了半夜,神色局促地敲开门给他扛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