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26章 天鹅号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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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可怕的,”夫人对我温柔地说,“到我身边来,把您的手放在我手里。”
米利根先生走了进来。米利根夫人不容他开口便说道:
“我叫您来,”她说话时很慢,有点儿发抖,“是为了向您介绍我的长子,我终于幸运地找到了他。”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米利根先生问道,脸部变了形。
“……那个人因为在教堂里偷东西,在监狱里招了供,全都说清楚了。他怎样偷走孩子,怎样小心地剪掉孩子内衣上的标记,好不让别人发现他,这一切,他全坦白了。”
“我们走着瞧吧!”米利根先生说,“让法庭来判断这桩冒认孩子的欺骗罪。”
我的母亲——米利根夫人,不紧不慢地回答:
“您可以向法庭起诉,我却不会向法庭告发那个是我丈夫兄弟的人。”
门在我叔叔的身后重新关上了。我终于扑进母亲向我张开的双臂。我第一次拥抱了她。
“从现在起,我们将永远在一起了,您会永远和您的母亲、您的弟弟”,此刻她指指丽丝和马西亚,“和您在不幸时爱过您的人永远一起生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好几年过去了。我目前住在英国,我祖先的庄园米利根花园的宅邸里。
我们一家四口人,我的母亲、弟弟、妻子和我,就住在这个花园的古堡里。
我们就要为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的儿子小马西亚行洗礼了。在孩子行洗礼这一天,我在旧时不幸年月里所认识的朋友都要到这座古堡来和我们欢聚。我要把我写的童年历险故事送给他们,其中记载着他们本人的故事。上面记录了他们救助保护那个弃儿的恩德,也记下了那个弃儿感恩戴德的心情。
这次聚会也会给我妻子一个意外。她将在这天傍晚见到她的父亲、姐姐和兄弟,还同时看到她的姑妈。今晚所有的客人将在我家留宿,今晚的宴会是我向往已久的欢乐大团圆。
在这个如此盛大欢乐的团圆节中,唯一缺憾的是少了一个人——维塔里斯,无论多么巨大的财富也无法使他起死回生,他就是我亲爱的可怜的老主人。如果能让他安度晚年,我会有多么高兴!但是,维塔里斯,无情的死神不允许我在您活着的时候报答您。那么,让维塔里斯这个老流浪汉恢复他的名字——卡洛·巴尔扎尼,一个负有盛名的歌唱家。我可以为您死后的名声做一件事。我的母亲答应了我的请求,在巴黎的蒙巴那斯墓地,为您设立一个坟墓,您的名字卡洛·巴尔扎尼将刻在墓碑上。还有您的半身铜像,是按照您在鼎盛时期公开发行的肖像雕塑的。如果说一个弃儿在千辛万苦的生涯中没有失落,首先我应该感激您,感谢您的教诲和作出的榜样。啊,我的老主人,在每一个节日,我都会恭敬地保留着您的位子。
亚瑟已经变成一个漂亮强悍的年轻人,他擅长各类运动,是一名英姿潇洒的骑手、结实的划船健将、勇敢的狩猎者。我的弟弟活了下来,这确实是个奇迹。
巴伯兰妈妈离开了她的一切:她的村子,她的习俗,她的朋友,我们给她买来了奶牛,她来到英国和我们住在了一起。我们的小马西亚吃的是他母亲的奶,但是照料他抱他哄他玩的都是巴伯兰妈妈。巴伯兰妈妈说小马西亚是她从没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
泰晤士报上的一条消息宣布:著名小提琴家马西亚将赴伦敦访问。马西亚先前曾在本城连续举办个人音乐会,每场均获得惊人的成功。
马西亚给我发来了电报,他从伦敦返回时将路过巴黎,把妹妹克里斯汀娜带来。这是亚瑟所盼望的。我由衷地希望这门亲事成功,让马西亚真正进入我们的家庭。
我与母亲正在谈论这件事,她却打断了我的话:
“您妻子来了,亚瑟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的妻子是谁,您想必已经猜到了,不用我多说了。我的妻子就是那个生着一对好奇、惊讶的眼睛,有着富于说话表情面孔的小姑娘——丽丝,她一步也没离开过我的母亲,她在我母亲身边长大、接受教育,成为最文雅漂亮的姑娘,又是一个具有一切美德、一切智慧才能的最贤德的姑娘。我太爱她了,因此请求母亲让丽丝做了我的妻子。她已经不再是哑巴了。
丽丝的全家乘着敞篷马车到了。鲍博,现在已经是英国最著名的经营剧团和马戏团演出的老板,也驾着另一辆马车带着他的哥哥——那位船长,到了。
晚宴的时候,马西亚说在英国碰到了米利根先生,他在靠乞讨为生。
德里斯考尔——那个偷窃我的窃贼——还活着,他太太被火烧死了。小女儿卡特照料着她长寿的祖父,她的两个哥哥被判了流放罪。
晚宴结束时,马西亚走过来把我拉进一个高大的窗洞底下说:
“我有个主意。我们过去常常为那些陌生人举办演奏会,现在该为我们所爱的人演奏一场了。”
“你真是个没有音乐就没有乐趣的人,走到哪里总要有音乐陪伴。还记得你把奶牛吓跑的事吗?”
“您愿意演唱您的那首那不勒斯曲子吗?”
“非常乐意。正是这首曲子使丽丝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马西亚拿出一把旧提琴,我从套子里取出竖琴,竖琴的木头已经露出了原木的本色。
就在这时候,一只狗——卡比,出场了。我的好卡比已经老了,耳朵也聋了,但它的眼神不错。它从卧着的垫子上认出了竖琴。它蹒跚地走过来,嘴里衔着一只茶杯托盘。它想立起来围绕“贵宾”们走一圈,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力气,于是它蹲下来,把一只前爪放在胸前,向“贵宾”们鞠了一个躬。
我们唱完歌,卡比勉强地站起来,开始“募捐”,它获得了一笔令人惊异的收入,一共一百七十法郎。
我吻了卡比的鼻子。啊!我记起来了,每次使我减轻苦恼和痛苦时,我总是吻它的鼻子的。
这笔收入将是我们大家救助小流浪乐师的第一笔款子,用来给他们建造遮风避雨的房屋,不足的钱将由母亲和我支付。
“亲爱的夫人,”马西亚吻着我母亲的手说,“如果您乐意的话,我在伦敦举办的第一场音乐会的收入,将加进卡比的收入之中。”
马西亚替我完成了那支那不勒斯歌曲的谱子,也完成了回忆录的最后一页。那支歌曲的内容大意如下:
哦,虚情假意、冷酷负心的女人,
多少次啊,我发出过绝望的叹息;
为什么我那烧焦的心,像圣殿的蜡烛般,
又燃起晃动的火焰?
哦,美丽无双的夫人,只因为您的名字,
又回荡在我耳边。
哦,如果您是白雪,
白雪冰冷,尚能吞饮,
您啊,是个狠心的女人,眼见我死去,
不会有半点怜悯。
我多么希望是个普通男孩,
远离王宫,提着水罐,去叫卖这发亮的清水。
如果我遇上的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我会平静地告诉她:
“这不是水,是爱情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