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7章 我遇到了一个穿七里靴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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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他们的突然出现并不令人恐惧。我举起帽子,向给我们鼓掌的男孩致意。
“您演奏是玩玩吗?”夫人操着一口外国口音问我。
“让我的演员干点儿活,我自己也解解闷。”
孩子朝那位夫人抬抬手。
夫人抬起头来对我说:
“您愿意再演奏一支曲子吗?”
问我愿不愿意演出,为这么及时赶到的观众演戏,用不着求我。
“您愿意欣赏舞蹈还是喜剧?”我问。
“啊,看喜剧!”孩子嚷道。
“表演完舞蹈以后,如果贵宾们愿意,我们可以表演各种滑稽戏,‘与巴黎马戏团表演得相差无几。’”
这句话维塔里斯过去常说,我尽量学着他的腔调说得十分庄重。
我重新拿起竖琴,演奏华尔兹,卡比马上立起身子,搂着道尔斯的腰转起圈子,然后是心里美跳独舞。我们一个接一个,把保留节目全都端了出来,几乎忘却了疲劳。我的滑稽戏演员们非常清楚,它们辛劳的酬谢,一定是一顿晚餐。所以它们跟我一样,都竭尽全力表演着。
在演出过程中,曾经失踪的泽比诺突然从树丛里蹿了出来,同伴们靠近它时,它却厚着脸皮站在它们中间,扮演起自己的角色。泽比诺饿极了去偷肉,我还没处罚它呢,我等着它自己悔悟。
我一边演奏,一边监督我的演员,有时我朝男孩瞟几眼。奇怪的是,尽管他对我们的演出很有兴趣,却一动不动,他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只有在为我们鼓掌时,才动动两只手。
难道他瘫痪了吗?他似乎被绑在一块木板上。
风儿不知不觉地把船吹到了我们的岸边。现在我就像在船上一样,贴近孩子,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脸庞:他长着一头金发,面色苍白,白得能看到额头上透过白皙的皮肤、清晰地暴露出的青筋。他表情闷闷不乐,还显出病态。
“看你们剧团的演出要多少钱一张票?”夫人问我。
“观众乐意给多少就给多少。”
“那么,妈妈,我们要多给一点儿。”男孩说。
后来他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亚瑟想仔细看看您的演员。”夫人对我说。
我摆摆手叫卡比,它纵身跳上船。
“其他动物怎么不上来?”亚瑟叫道。
泽比诺和道尔斯跟着跳了过去。
“叫猴子也上来!”
心里美不用费力就可以上船,但是我对它不放心。上船后它就可能开各种玩笑,弄不好会让夫人反感。
“这只猴子不好吗?”
“不是,夫人,但是它不那么听话,我担心它不守规矩。”
“那好,你们一起上船吧。”
说完,她向站在船尾船舵边的男人打了个招呼,那个男人马上跑到船头,朝岸上搭了块木板。
这是一块跳板,我用不着担惊受怕地跳上去,我肩扛着竖琴,手捧着心里美,规规矩矩地上了船。
“猴子,猴子!”亚瑟叫着。
我走到男孩跟前,趁他在那里抚摸猴子,我从从容容地注视着他。
我简直惊呆了!他的确像我开始所想的那样,被绑在一块木板上!
夫人向我问这问那,她令我肃然起敬,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夫人。她与我说话的态度和善,声调充满柔情,目光又那么亲切而鼓舞人心,我决定说出我的实情。
我告诉她,我是怎么与维塔里斯分开的,他为了保护我而坐了牢。自从离开图卢兹以后,一个子儿也没挣到的经过,我都跟夫人说了。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亚瑟正在跟小狗玩,但是他在听我讲话,而且全都听到了。
“那么你们一定饿极了吧!”男孩说。
一听到这句大家听熟了的话,狗汪汪地叫了起来,心里美也龇牙咧嘴地揉起了肚子。
“喂,妈妈!”亚瑟喊道。
夫人完全领会这种呼唤的意思。有个妇人正在半掩的门边探头张望,夫人对这个妇人说了几句外国语,一转眼,摆好饭菜的小桌就端了出来。
“孩子,请坐下吧。”夫人对我说。
我用不着多加邀请,放下竖琴,立即在桌子面前坐好。小狗们一下子围拢起来,心里美坐在我的膝盖上。
我们一个个狼吞虎咽,连泽比诺也是一样,照理它偷吃过一块肉,应该不会那么饿了。
突然,亚瑟蓦地朝我转过脸,因为他的身体不能动弹,问道:
“您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吗?”
我一时语塞,因为这个问题太出乎意料了。
“我儿子问您愿不愿意跟我们呆在一起?”
“在船上!”
“是啊,呆在船上。我儿子有病,医生吩咐他躺在一块木板上,就像您所看到的那样。我把他带上这条游船,给他解闷。您跟我们呆在船上,亚瑟当观众,看你的狗和猴子演戏。您如果乐意,可以给我们演奏竖琴。您这样帮了我们的忙,我们也许对您也有用处。这样,您用不着每天去找观众,像您这么大的孩子,挣钱可不那么方便。”
呆在船上!我从来没有在船上呆过,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我要在船上生活,在水上漂流,多么幸福啊!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它令我震惊,让我飘飘欲仙。真像是在做梦呀!
几秒钟的思索使我感受到在这个建议中包含着多少幸运,向我提建议的这位夫人多么宽厚仁慈!
我握着夫人的手吻了又吻。
“可怜的小东西!”夫人感叹道。
夫人吹响哨子,马重新往前走去。
船离开岸,开始在马的牵引下航行。运河的水平静无波,只有水花拍打着船身,两岸的树木在夕阳余晖的照映下,慢慢地向我们身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