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99章 他没来?【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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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小侯爷的眸子都灭了……她看见小侯爷应是哭了,只不过没落泪罢了。 ……就好像他没有眼泪一样。 阿秋一直以为小侯爷没有眼泪的。直到今天小侯爷压不住咳嗽将藏着的帕子捂在了嘴上—— 那条三个多月前小侯爷问她要的、如今已经几近染成了红色的白帕子。 阿秋咬着嘴唇哽咽,却还是没忍住哭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小侯爷不是没有眼泪,他的眼泪都成了心头的血,然后被他一口一口地咳出来了。 “……小侯爷……您别这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这样……别这样……可是该怎么样? 她就只能这么看着这个人把自己身体里的血一口一口地咳出来,像是还债一样,把帕子染了一遍又一遍,红过了皇上大婚那天的袍子。 阿秋哭得喘不过气来。 “……别哭,我还没死呢……” 那人素白却微凉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 阿秋挣扎着爬起来:“——我要叫皇上来——我不听您的——” “……别去……” 小侯爷冲着她摇头,“……皇后在养胎,你别去扰他……” 阿秋仍是哭:“——您都这样了——!您都咳血了!——我要去与他说——!” “……你若告诉他,我就救不回来了。” 小侯爷轻轻地叹气。“阿秋……” “——我不告诉他您咳血了——我便说您想见他还不成么?!” 阿秋却再压不住难过,站起身来便往宫外跑了。 出了馆陶宫的宫门,阿秋直奔着未央宫的方向便去了;她转身离开后的一会儿,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在一众宫女侍官的随侍下,不急不慢地进了馆陶宫。 若是阿秋在,一定认得出那女子,便是如今宫里风头最盛身怀六甲的皇后田氏。 而那端庄妍丽的田皇后,却在望见馆陶宫的题字时,脸上划过一瞬间的狰狞—— ……她知道,就是这里面住的那个人,让她成为大汉的皇后却要在一个变态的恶心的男人身下承/欢,让她明明受天下女子艳羡却连自己倾慕的少年皇帝夫君一面都难见,让她为了所谓家族使命不得不怀上她最厌恶的人的孩子。 她恨这个人——!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陈小娇默然地坐在桌案旁,盯着手心里的玉扳指发呆。 ……他的皇后,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三个月未再相见……自己最后还是赌输了吗…… 真不甘心啊………… 陈小娇将怀里的锦袋拿出,颤栗着指尖打开,里面那张被自己摩挲过了许多遍的黄色符纸落了出来。 陈小娇望着那符纸呆愣了许久,直到胸腔一阵闷痛。 这一次他没有压抑,任那口血直直地咳出来,溅在那黄色的符纸上,然后那红色的痕迹再消失不见。 省得自残了……陈小娇想。 他拿着那张符纸去了桌案前,提笔在那符纸上写下两个篆字,那两个字便像之前的血迹一样,消失在了符纸上。 陈小娇拿起一旁准备的火烛,将黄色的符纸点燃,烧出来的灰冲进茶盏里,忍着那呛人的味道灌了下去。 难以言喻的奇异感遍布了身体。 片刻后,阔别了很久的灵台清明让陈小娇回神,他似嘲似讽地勾了唇角……这便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 ……也不错。 只可惜那奇异的感触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人打断—— “陈阿娇——” 女子的声音跟客气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有些狰狞的神情扭曲了那张本是端庄妍丽的脸。 陈小娇抬眸望着女子,继而视线下移到那人的小腹处。 ……两个月的身孕,还是看不出什么。 ……阿彻的孩子,就在那里面吗? 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嫉妒的复杂情绪在心头交织啃噬,陈小娇有些失神地望着女子。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女子的笑容仍是有些狰狞,“这宫里面能与我以姐妹相称的,大概就只有你了——陈小侯爷,作为一个男子承/欢在自己的内兄弟身下,像个女人一样婉转呻/吟,……你还要脸吗?……你们陈家的荣宠,就是靠着你这么下/贱地出卖自己的身体吗?” “——你胡说什么?!” 兀然出现的声音从殿外一路进来,阿秋气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激动。 “哪里来的贱婢——敢这么与本宫说话?!” 说着话女子的矛头又转向陈小娇:“——怎么,小侯爷失宠之后连下人都是这么没有教养的吗?” “——谁失宠了?!” 阿秋一听这话更是红了眼,“——陛下待会儿就来探望小侯爷!我只是先来的!到时候你才要失宠呢——!” 闻言田皇后神色一滞,眼底掠过浓重的嫉恨:“我是正宫皇后——他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见不得光的男宠!谁该失宠?!” 阿秋急得面红耳赤,要说什么,却被陈小娇扶住:“……阿秋,不要与狂犬呛声……” “你——” 田皇后气极,目光四下乱转,骤然望见中央桌案上的那枚雕龙玉扳指:“——大胆!你敢用纹龙配饰!意图造/反!” 说着便伸手去强拿那扳指。 “——别碰它——” 从开始便不见什么情绪的陈小娇脸色兀然变了。 阿秋也急忙扑了上去。 “陛下——” “——啊!” “——快扶皇后——!” 一场大戏一样的缭乱之后,陈小娇脸上慌色散尽,他冷眼望着倒地后身下血流染红了兽皮的女子和作态的宫人们。 “陛下——” 之前还凶狠跋扈的女子楚楚地哭着,“孩子……他让那宫女撞掉了我的孩子——” 从进来便将双眸定定地注视在陈小娇身上的刘彻转开视线,望向瑟瑟的却咬着牙抬头的阿秋,阿秋忍着恐惧:“——小侯爷没有指使我,是我自己——” “……我撞的。” 陈小娇轻飘飘地接过了话音,他没有去看听闻此语后双目怒睁的刘彻,而是躬身将微微颤栗的阿秋扶了起来,“你们都看错了……是我撞的。” “为、什、么——?!” 刘彻的目光如同凶戾的剑,直直地逼向陈小娇扶着阿秋的手。 “……为什么……?” 陈小娇兀然笑了,只是那笑容仿佛倏忽就会散尽,“……因为我发过誓的……我发誓我陈阿娇会倾尽全力让你刘家香火伶仃基业断绝江山覆灭——……你们刘家,满是肮脏至极的血脉——你们凭什么得以延续——我恨不得你们全部死无葬身——” “啪——!” 那一记耳光骤然打断了他的话音。 刘彻的眸子里满是深沉的痛意。他用力地捏了捏拳,路过震惊的下人们走到依旧伏在地上的田皇后面前,弯下腰将人抱起来,强压着所有情绪不去转身看那人的神情。 此刻他若踏错一步身后那人就万劫不复,心痛到死他也要忍着。 而刘彻的身后,陈小娇的心口与脸上都是木然的。他怔怔地凝视着空气里的某个散开的焦点。 ……到底还是到了这一步么…… 这场豪赌,他终究是输了。 谁也怨不得。 “……阿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像是一片再也翻不起波澜的死水。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那人身躯顿了顿,却并没有回头,他只看见那女子伏在他的阿彻的怀里向着他狞笑。 “阿彻……你赢了…………” 他兀然勾了唇角,再支撑不住的身体在惊呼中萎靡在地,再止不住的鲜艳的血从口鼻中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 ……一定难看死了……陈小娇有些悲哀地想。 只是他还是不忍闭上眼睛,他坚持着望着那个骤然转身之后疯了一样地冲过来的男人。 “……原来……你……还在乎……我么……” 喉管中似乎也是热溢的血,每一个字都沾染着刺目的红色。 “不——不——不——!!医工——!去叫医工啊——去叫啊——!!” 男人温热的手掌拼命地想要捂住那些汹涌的鲜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身体里——这个人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男人俊美的面庞此时扭曲得如同恶鬼,就连他喜欢的声音也嘶哑得凄厉,陈小娇压着咳嗽,却压不住,咳一下便吐出一口血来,他感觉得到身体里的血大概已经不剩多少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刘彻……你的孩子…………命……我赔给你了……下一世两不相见…………放过我吧…………” “不不不——!!!” 男人疯了一样地将他裹进怀里,踉跄着起身往外冲去:“——医工——医工——!——医工——!!” 剧烈的颠簸让陈小娇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已经是弥留之际—— “……刘彻……你难过么…………那你便好好活着……我要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最后一个字轻到了极致,怀里的人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