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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云山惊得忘了呼吸。 直到一个黑影从眼前咻地闪过,谭云山才回过神,定睛再看,大堂早没了“法师”身影。 谭云山反应迟钝,好在脚程不赖,寻着声音没多久便追上了既灵。追上时,后者已在中庭的花园之中。说是花园,也早没了鸟语花香,甭管多珍奇的草木尽数泡在泥水里,偶尔还能踢到大盆景所用的缸瓮。 既灵神情严肃,不发一语,对于气喘吁吁的谭云山无丝毫在意,就像根本没这个人一样,目光紧紧锁着香缕,脚下则亦步亦趋地跟着,直至来到花园西面的尽头。 谭宅的中庭占地很大,贯穿其中的回廊也幽深曲折,但实际上布局并不复杂。回廊大体仍是连通正南的前庭和正北的后宅,而后西面建花园,东面修池塘。 既灵的脚步在花园尽头的围墙底下停住,终于想起身旁还一位谭公子:“墙那边是什么?” 谭云山如实相告:“街上。” 已经到了西面尽头,再往西,自然就不是谭宅了。 真以为谭宅没有尽头的既灵毫无防备,让这答案打了个措手不及。 谭云山难得占了一回地主之礼,心情刚要飘,就觉脸侧刮过一阵风——既灵竟然上墙了,还是就地而起生蹦上去的! 谭云山叹为观止,不自觉出声:“既灵姑娘……” 没等他说完,墙头上的玲珑身影又咻地一下消失,随后就是一墙之隔,身体落水的咕咚声。 谭云山完全没有跟着翻墙那种自不量力的念头,回过神后立刻啪啪踩水地往前跑,以最快速度抵达花园侧门,放下门闩,自开启的门扇中侧身而出。 从花园到街上,一门之隔,水却一下子漫到胸口,好在谭云山身强体健,稳得住,倒是关心不远处那翻腾起的水花:“既灵姑娘,你还好吧——” “你、说、呢——” 很好,仍然中气十足。 “我刚才就是想提醒你,墙外水深——” “那你倒是说啊——” “没等我说呢你就已经跳下去了——” “那麻烦你下次嘴皮子再快点——” “语速急促有失君子风度——” “我呜……” 吞进去一口泥水的时候,既灵在心底对已经仙逝的青道子虔诚低语:师傅,您老人家在天上一定很寂寞,别急,我这就送人上去陪你。 既灵出出进进忙活到晚上,有时候出去的时间长些,有时候出去的时间短些,但每次回来都气喘吁吁。谭云山知道她在为夜里的诱捕做准备,奈何体力虚弱,实在不想张嘴问,反正他只要负责吊着一口气就行,一个诱饵,不需要了解太多。 不过有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盘桓,那就是妖已经上了一次当,知道这里有高人可以伤它,难道还会再过来一次自投罗网吗? 但这话太容易打击战斗的积极性,便忍住了没讲。 既灵只当谭云山眯了一个下午,不知道他这些心思,但却很默契地也想到了同样问题,所以一下午的出出进进里,她不止上街购置用具,园内布下陷阱,也连带着把谭府四周的街道人家都探查了个遍。 这一查,就发现蹊跷了。 雨已停了几日,虽然天没晴,日头没出来,但水已在往下退了,只是退得非常缓慢,所以最初的一天半日里看不太明显。但如今几日过去,谭府周围的几户人家都陆续见了地面,偶有积水,干涸也只是时日问题,至于远一些的槐城客栈那边,昨日便洪水尽退,可正常行路了。 然而是谭府,却不是这样。 首先,它的水退得就比旁处慢,及至昨日,花园里的水才退到露出几块零星地面,同周围地势相近的人家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其次,昨日妖怪现身复又逃窜后,园内的水不退反升,而今又能行船了。 种种迹象都标明,那借水而行的妖怪已经锁定谭家,故而再不用搞水漫槐城那么大的动静了,只要谭家里有水,它便能来。 或者说,它已经潜伏在了谭家这片汪泽里,伺机而动。 既灵看向已经桌案那边已经迷迷糊糊又睡着的谭云山,觉得还是不要拿这些猜测来折磨他了。 夜幕降临,谭云山也悠悠转醒。 既灵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谭云山想叫她,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幸而桌案上的“血盏”已撤,不知谁放上新的茶壶和茶杯,里面满满清水。 谭云山将茶杯取过来,先小心翼翼闻了一下,确定没什么怪味,又小心翼翼舔一下 ,确定是清水,才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以至于喝完之后,才品出点……甜? “醒了?”既灵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嗯。”谭云山轻应了声,然后像为了验证似的,又倒一杯水,咕咚咚喝光,末了疑惑看向既灵。 既灵被他蒙头蒙脑的神情逗弯了嘴角,淡淡道:“加了点蜂蜜。” 谭云山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会影响精气吗?”说完就后悔了,连忙找补,“反正我已经喝了,你别想让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