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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菁将汤匙放入碗里,笑了笑,“快趁热吃吧。”
“你呢?”
“我不饿,待会再吃。”
明菁卷起袖子,拿面纸擦擦额头的汗。
“我很笨拙吧。”明菁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明菁,你不笨拙的,认识你六年半以来,现在最美。
明菁坐在我身旁,看着我吃面。我永远记得那碗面的味道,可是我却找不到任何的文字来形容味道。我在吃面时,心里想着,我以后要多看点书,多用点心思,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将这碗面的味道,用文字表达。“好吃吗?”明菁问我。“很好吃。”我点点头。明菁又笑了。
“过儿,你刚刚想说什么?”我吃完面,明菁问我。
“我……”早知道,我就吃慢一点。
“李柏森走了,你一定很寂寞。”明菁叹了一口气。
“姑姑……”
“过儿,你放心。姑姑不会走的,姑姑会一直陪着你。”
“姑姑,我只剩下你这棵寄主植物了。”
“傻瓜。”明菁微笑说,“别老把自己说成是檞寄生。”
明菁环顾一下四周,突然很感慨:
“当初我们六个人在一起时,是多么热闹。如今,只剩我们两个了。”“你怎么……”“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已经待在台南九年了。”“嗯。”“我们人生中最闪亮灿烂的日子,都在这里了。”“嗯。”明菁转头看着我,低声吟出:“卅六平分左右同,金乌玉兔各西东。芳草奈何早凋尽,情人无心怎相逢。”
我转头看着坐在我左手边的明菁,我这辈子最温暖的太阳。当初和明菁坐车到清境农场时,明菁也是坐在我左手边。我好像又有正在坐车的感觉,只是这次的目的地,是从前。
“我父亲过世得早,家里只有我妈和一个妹妹。中学时代念的是女校,上大学后,才开始接触男孩子。”明菁笑了笑。“所以我对男孩子,总是有些不安和陌生。”明菁拿出面纸递给我,让我擦拭嘴角。
“我很喜欢文学,所以选择念中文系。高中时,我写下了这首诗,那时心想,如果以后有人猜出来,很可能会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明菁又吐了吐舌头,“这应该是我武侠小说看太多的后遗症。”“你这样想很危险,因为这首诗并不难猜。”“嗯。幸好你是第一个猜中的人。”“幸好……吗?”
“过儿,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认识你后,我就觉得我该照顾你,该关心你,久了以后,便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明菁拨了拨头发,露出了右边蹙紧的眉,我闭上眼睛,不忍心看。“孙樱和秀枝学姐经常说,你心地很好,只可惜个性软了点,丝毫不像敢爱敢恨的杨过。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是不像清丽脱俗的小龙女呀。”“姑姑,你很美的。”“谢谢。也许杨过和小龙女到了20世纪末,就该像我们这样。”明菁笑了起来,很漂亮的眼神。我的右肩,完全失去知觉。
“我收拾一下吧。”明菁端起碗,走了两步,回头问,“过儿,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姑姑,你一直是我内心深处最丰厚的土壤,因为你的养分,我才能够不断开花结果。我从不敢想象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你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然后呢?”
“每当我碰到挫折时,你总是给了我,再度面对的勇气和力量。”
“嗯。所以呢?”
“所以我习惯你的存在,喜欢你的存在。”
“过儿,那你喜欢我吗?”
我又想起第一次要开口约明菁看电影时的挣扎。
当时觉得那种难度,像是要从五楼跳下。
现在的难度,可能像从飞机上跳下,而且还不带降落伞。
“你要下决心。”子尧兄说。
“你别吃着梨子,又霸着苹果不放。”秀枝学姐说。
“爱情是一朵生长在悬崖绝壁边缘上的花,想摘取就必须要有勇气。”柏森也借着莎士比亚的文字,这样说。
明菁仍然端着要洗的碗筷,站在当地,微笑地注视着我。我闭上眼睛,咬咬牙:“姑姑。过儿,喜欢。但是,不爱。”我从飞机上跳下。可是我并没有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我听到的,是瓷碗清脆的破裂声。我缓缓睁开眼睛。明菁拿起扫把,清理地面,将碎片盛在畚箕,倒入垃圾桶。再重复这些动作一次。找了条抹布,弄湿,跪蹲在地上,前后左右来回擦拭五次。所有的动作停止,开口说:“过儿,请你完整而明确地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好吗?”
“姑姑,我一直很喜欢你。那种喜欢,我无法形容。”
我紧抓住开始抽痛的右肩,喘口气,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