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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欧杜邦公园的动物园。特蕾西特别喜欢这个公园。星期天他们去听音乐会,然后爸爸妈妈又带她去水族馆或者动物园,他们慢慢地一边走,一边观赏笼子里的动物。
爸爸,它们关在笼子里很不高兴吧?
父亲笑了。不,特蕾西,它们在里边很快活。有人照顾它们,喂养它们,它们也不会遭到敌人的攻击。
但特蕾西觉得它们很不高兴。她想打开笼子放它们出来。我绝不喜欢像这样被关在笼子里,她想。
八点四十五分,全监狱响起了熄灯预备铃。同室的女犯们开始脱衣服。特蕾西没动。
洛拉说:“还有十五分钟,我得做好睡觉的准备。”
女犯们都脱了衣服,换上了睡袍。那个头发漂成金黄色的女看守走过这间囚室。她看到特蕾西躺在铺上,便停下脚步来。
“脱衣服。”她命令道。她转向欧内斯廷:“你没叫她脱吗?”
“跟她说过了。”
女看守转身望着特蕾西。“我们有专治捣乱分子的办法。”她警告说。“在这儿得乖乖地守规矩,不然对你不客气。”女看守顺着过道走远了。
波莉塔劝道:“她的话你得听。母夜叉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特蕾西慢慢坐起来,背对着她们脱衣服。她脱掉所有的衣服,只剩一条短裤,然后套上质地粗糙的睡袍。她觉得那几个女人的眼睛都紧盯着她。
“你的身段真漂亮。”波莉塔评论说。
“真美。”洛拉也随声附和。
特蕾西打了个冷噤。
欧内斯廷走过来,低头看着特蕾西。“我们是你的朋友。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她兴奋得嗓音发哑。
特蕾西惊惶地躲闪。“别来缠我!你们都走开!我——我不是那种人。”
黑女人格格一笑。“你得听我们的,宝贝。”
“别急,宝贝。咱们有的是时间。”
熄灯了。
黑暗是特蕾西的敌人,她坐在床沿,浑身肌肉紧绷。她感到那几个女人随时准备向她扑过来。也许这是她的幻觉?她过于疲劳,以至于草木皆兵。她们威胁她了吗?说实话,没有。她们也许只是想表示友好,她却误将她们的热情当做了邪念。她听说过监狱里的同性恋行为,但那只能是个别现象,岂能处处如此?监狱中决不应当容许这件事情。
然而特蕾西心里仍存着怀疑的阴影。她决心彻夜不眠。谁要是过来,她就喊救命。警卫的职责是保护犯人的安全。她鼓励自己不要害怕,只要保持警惕就行。
黑暗中,特蕾西坐在床沿,聆听着每一个响声。她听见三个室友逐一去蹲厕所,又逐一回到自己的铺上。特蕾西实在憋不住了,便也去如厕。她想放水冲便坑,但冲水设备坏了。那股恶臭让人难以忍耐。她匆匆回去,坐在床上。很快就会天亮,她想。到了早晨我就去找监狱长。我要把怀孕的事告诉他。他会让我搬到另一间囚室。
特蕾西浑身紧张得开始痉挛了。她仰躺在铺上,立即觉得什么东西爬过了她的脖颈。她拼命忍住没发出尖叫。我得坚持到天亮。天亮就不怕了,特蕾西想,一分钟数一下。
凌晨三点,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她睡着了。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外两只于攫住了她的乳房,把她弄醒了。她想坐起来呼救,发觉她们正在剥去她的睡袍和短裤。她们的手插在她两腿之间,用力把她的腿掰开。特蕾西拚命挣扎,想爬起来。
“老实点,”黑暗中有人低声说,“不会疼的。”
特蕾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猛踢一脚,踢在什么人身上。
“哎哟!揍这个骚货!”那声音恨恨地说。“把她拖到地下!”
特蕾西脸上挨了一拳,肚子上也挨了一拳。有人骑在她身上压住她,捂着她的嘴。她们的手在她身乱摸。
特蕾西挣脱了一会儿,但一个女人揪住她,把她的头撞到铁栏杆上。
她感到血从鼻子里涌出来。特蕾西被摔在水泥地板上,手脚被人按住。她发疯似的反抗,可一个人敌不过三个人。她感到她们的冷手在摸,热舌在舔。一个冰冷的硬物插进她的身体。她扭动身躯,要大声呼喊。一只胳膊箍在她嘴上,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咬了一口。
有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喊叫。“你这个臭货!”
拳头雨点般落住她脸上……她坠入疼痛的深渊。越坠越深,直到完全失去知觉。
惊醒她的是铃声。她躺在囚室里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光着身子。同室的三个女犯都睡在各自的铺上。
通道里,母夜叉在喊:“起床!”女看守走过特蕾西的囚室,看见她躺在地上,身下有一小摊血,脸被打得走了样,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这是他妈的怎么啦?”她打开门锁,走进囚室。
“她一定是从床上跌下来了。”欧内斯廷·利特柴普说。
女看守走到特蕾西的肘部那里,用脚拨弄了她一下。“你!起来!”
特蕾西听见这声音从远方传来。是的,她想,我得起来;我得离开这地方。然而她却动弹不得。浑身疼痛难忍。
女看守抓住特蕾西的肘部,把她扯起来坐着。特蕾西疼得几乎晕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用睁得开的一只眼,特蕾西模模糊糊看见囚室的女犯都静静地等她答话。
“我……”特蕾西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又张开嘴,一种深藏着的、先天继承下来的直觉使她答道:“我从铺上掉下来了……”
女看守厉声打断她的话,说:“我最恨耍小聪明的娘们。得把你关进黑坑,让你学点规矩。”
这是一种遗忘的形式,等于回到母亲的子宫。她独自待在黑暗中。这窄小的地牢里没有家具,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扔着一方又薄又破的床垫。地下有一个臭烘烘的洞,算是便坑。特蕾西睡在黑暗中,哼着很久以前父亲教她唱的民谣。她不知道自己离疯癫的边缘还有多远。
特蕾西不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这无关紧要。唯一要紧的是这遍体鳞伤的身子在折磨她。我一定是摔了一跤,摔疼了,可妈妈会来照顾我的。她衰弱地叫了一声:“妈……”没人回答,她又睡着了。
特蕾西睡了四十八小时,剧痛渐渐减弱,成为疼痛,又变成隐痛。她睁开眼睛,四周空无一物。到处漆黑一片,她连这地牢的轮廓都辨别不出。往事又出现在眼前。他们把她抬到医生那里,她听得见医生在说:“……一根肋骨骨折,手腕骨骨裂。都能接好……伤得不轻,不过会长好的。她流产了……”
“啊,我的宝宝。”特蕾西念叨着。“她们杀死了我的宝宝。”
她哭了。她哭死去的宝宝,哭自己,哭这暗无天日的世道。
特蕾西在寒冷的黑暗中躺在薄床垫上,她心中的愤恨如此深重,身子都不由地颤抖起来。怒火在她胸中燃烧,烧尽了一切情感,只剩下了:报仇。不是向同囚室的三个女犯报仇,她们也像她一样,是受害者。她的仇敌是那些把她逼到现在这种绝境的人,那些使她身败名裂的人。
乔·罗曼诺:“你妈嘴可够紧,她没告诉我,她家还有这么个又辣又甜的小妞儿呢!”
安托尼·巫萨地:乔·罗曼诺的主子是一个叫安托尼·巫萨地的人。巫萨地主宰整个新奥尔良市……
佩里·波普:“如果你服罪,就为我们州节省了一笔审判费……”
亨利·劳伦斯法官:“……今后十五年之中,你将被监禁在南路易斯安那州女子监狱……”
这些人是她的仇敌。还有查尔斯,他竟然根本不听她解释事情的原委:“真是那么需要钱,你就该跟我说嘛……看来,我先前并不真正了解你……你得自己想办法处置你的孩子……”
特蕾西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也不饶。她不知道怎么去做。不过她决心要报仇。明天,她想。假如明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