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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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奥利弗·文德尔·霍姆斯博士的情景。他邀请莎莉文小姐和我在一个星期日下午去拜访他。这是早春的一天,我刚学会说话。我们一到就被领进他的书房,在书房我们看到他坐在一把大扶手椅里,旁边是个壁炉,火燃得正旺,劈啪作响。他说他正在追忆那些逝去的岁月。

“并且正在倾听查尔斯河潺潺的流水声。”我说。

“是的,”他回答道,“查尔斯河使我想起许多珍贵的往事。”房间里有一股印刷品和皮革的气味,我由此判断房间里放满了书,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找,手指碰到一本精美的丁尼生诗集上,当萨莉文小姐告诉我是什么书的时候,我开始背诵:

冲击,冲击,冲击,朝那冰冷发黑的岩石冲击,噢,大海!

但是我马上就停了下来,我感到有热泪撒在我手上。我竟然使我热爱的诗人流泪了,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哀伤。他让我坐在他的扶手椅里,还拿来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让我玩,应他的要求我背诵了《驮着房子走的鹦鹉螺》,这是我当时最喜欢的诗。那以后我拜访过霍姆斯博士好多次,并学会了像爱他的诗一样爱他这个人。

在见到霍姆斯博士后不久一个美丽的夏天,莎莉文小姐和我到梅里马克河镇,去惠蒂尔宁静的家中造访。他温文尔雅的性格和幽默诙谐的话语我很喜欢。他的诗集有一本凸印的,从中我读到了《学生时代》。我的发音不错,为此他非常高兴,并说他完全能听懂我的话。然后我问了他许多关于这首诗的问题,把手放在他的嘴唇上读到了答案。他说他就是诗中那个小男孩,而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莎莉,还说了一些我已经忘记的话。我还背诵了《荣誉归于神》,当我背着最后的诗句的时候,他在我的手里放了一尊黑奴的小雕像,枷锁正从他蜷缩的身上落下,就像天使将彼得释放出监狱时镣铐从他的手脚落下一样。后来我们到了他的书房,他给我的老师签了名,并表达了对她工作的敬佩,还对我说:

“她是你灵魂的解放者。”然后他把我带到大门口,温柔地吻了我的额头。我许诺明年夏天再去拜访他,但是没有等到这个诺言实现他就与世长辞了。

爱德华·埃弗里特·黑尔博士是我很年长的朋友之一。我从八岁起就认识他了,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对他的爱有增无减。在莎莉文小姐和我经历痛苦和磨难时,是他英明、温柔的同情支持着我们,他的有力的手帮助我战胜了许多困难。他为我们做过的事,他也同样为千万个有艰巨的任务要完成的人做了。他在教条的旧皮囊里注入了新的爱之醇酒,告诉人们什么是信仰、生活和自由。他不只是说教,并且躬亲示范,对祖国的热爱,对同胞的友善相待,勤勤恳恳追求积极向上的生活。他是一位先知,人类精神的激励者,《圣经》的忠诚实践者,是全人类的朋友,愿上帝保佑他!

我已经写过我和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博士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了。从那以后,在华盛顿和他位于布瑞登角岛深处巴德克附近的家,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那个村庄因查尔斯·达德利·沃纳的着作而出名。我很乐意在贝尔博士的实验室里听他讲述他做的实验,或是在不拉斯道尔湖畔的田野里帮他放风筝,他想通过放风筝发现控制未来飞机飞行的规律。贝尔博士精通科学的许多领域,能使他接触的每一门学科变得有趣,甚至最深奥的理论也是这样。他能使你感到只要你有多一点时间,你也可能成为一个发明家。他也有幽默和充满诗意的一面,对儿童的爱使他激情永驻,再也没有比在怀里抱着一个失聪的孩子更使他快乐的事了。他为失聪的儿童而做的努力将被人们铭记,同样地,我们为他的成就,为他激励了别人而热爱他。

在纽约生活的两年里,我有许多机会和卓越人物交谈。他们的名字我经常听说,但我从来没有期望和他们见面。我和很多人第一次相遇是在我好朋友劳伦斯·赫顿先生的家里。我很荣幸能够到他可爱的家中拜访他和亲爱的赫顿夫人,参观他们的书房,阅读具有才华的朋友写给他们的具有美好情感和闪光思想的作品。人们都说赫顿先生有特别的能力,能使每一个人把自己最好的思想和最热诚的情感发挥出来。不用读《我认识的一个男孩》就能理解他—他是我认识的最宽宏大量、性情最温柔的男孩,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与朋友患难与共。他不仅对同胞如此,就是对一条小狗也充满着爱怜。

赫顿夫人是一个真正的、可靠的朋友。我拥有的许多甜美和珍贵的东西,都要归功于她。在我大学学习的过程中,她经常给我建议和帮助。当我感到特别困难和沮丧时,她给我写信给我鼓励,让我觉得快乐而无畏;

她是这样的人中的一个,从他们那里我学习到:一个充满痛苦的任务被完成了,下一个就会变得轻松、容易些了。

赫顿先生介绍我认识了他的许多文学界的朋友,其中最伟大的是威廉·迪安·豪威尔斯先生和马克·吐温。我也见过里查德·华生·吉尔德先生和埃德蒙德·克莱伦斯·斯特德曼先生。我还认识查尔斯·达德利·沃纳先生,他讲故事最令人愉快,他是最令人喜爱的朋友。他的同情心是如此之广,以至于真的可以这么说:

他爱世间万物,爱他的邻居像爱自己一样。一次沃纳先生带亲爱的林间诗人约翰·巴勒斯先生来看我。他们都温文尔雅、富有同情心,举止就像他们的文章和诗歌一样有魅力。这些文学界的泰斗,能从一个主题迅速转移到另一个主题并展开很有见地的辩论,或者谈笑之间充满着名言警句和诙谐幽默之词,我总跟不上他们的谈锋。我就像跟着埃纽斯的小埃斯凯纽斯,埃纽斯大步流星,小埃斯凯纽斯则要一路奔跑。但是他们对我说了许多亲切的话语。吉尔德先生给我讲述了他穿越广袤的沙漠到达金字塔的月光之旅。在他给我的一封信中,他把签名很深地印在纸上,以便我能够摸得出来。这使我想起,黑尔博士过去常常在给我的信上戳出他的签名的盲文,这样来体现一点个人的风格。马克·吐温有一两个精彩的故事我是通过他的唇读到的。他有自己独特的思维、说话和做事的方式。和他握手,我感觉到他眼睛在熠熠发亮。即使当他用滑稽得难以形容的声音说出他愤世嫉俗的言论时,也能使你感到他的心是一部温柔的、充满了同情心的“伊利亚特”。

在纽约我还遇到许多其他有趣的人物,如受人爱戴的《圣尼古拉斯》的编辑玛丽·梅普斯·道奇夫人、《懦夫》一书的作者里格斯夫人。我收到了她们颇具情意的礼物—那些包含她们的思想的书籍,照亮灵魂的信件,以及我喜欢一再描述的照片。但是没有足够的篇幅来提及我所有的朋友,真的,关于他们,有一些隐藏在天使的翅膀后面的事情,一些神圣得不能用冰冷的笔墨来宣布的事情。就连谈到劳伦斯·赫顿夫人我也是心怀犹豫的。

我只再提提两个朋友,一个是匹兹堡的威廉·索夫人,我经常到她在林德赫斯特的家中造访。她总是做一些让别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在我们认识她的这些年里,她的慷慨而明智的建议从来没有让我和我的老师失望过。

我的另外一个朋友也帮助了我很多。他因为管理企业的高超技巧而闻名,他极其出色的领导能力为他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和蔼,默默行善,不图虚名。我本不该提及他的,但正是在他慷慨和诚挚的关怀下,我才有可能进了大学。

就这样,我的朋友们谱写了我的人生故事。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将我的缺陷变成了美妙的权利,使我在残疾的阴影中平静而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