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在我的教育中,下一个重要的步骤是学习阅读。

在我刚刚学会拼写几个单词的时候,老师就给了我一些印有凸起的字母的卡片。我很快就明白了每一个印刷的单词就代表一个物体,或者一个动作,或是一种特性。我会在一个框架里面把单词排列成简短的句子,但是在我把单词放入框架以前,我得先把单词放到物体上,比如我要组成“布娃娃在床上”,就把每张卡片放到所表示的物体上,然后把布娃娃放在床上,把单词“在……上”在布娃娃边上排列好,这样就用单词组成句子了,同时就靠物体本身来理解句子意思。

一天,莎莉文小姐告诉我说,我站在衣柜里,把单词“girl”别在围裙上。我在架子上排列单词“is”、“in”、“wardrobe”。这种游戏我给莫大的快乐,我和老师一玩就是几个小时。房间里的物件常常是按某一句子来摆放的。

印刷卡片只是通向阅读的阶梯,我拿着“初级读物”一个一个寻找认识的单词,就像玩藏猫猫的游戏,找到它们我心里可高兴了。我就是这样开始了阅读。至于什么时候开始读小说,我稍后再讲。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上正规课程,即使是我学习最努力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在玩游戏。莎莉文小姐每教我一样东西,都会用一个动听的故事或是一首优美的诗歌来阐述,不管我喜欢什么或是对什么有兴趣,她都会滔滔不绝地和我谈论,好像她自己也还是个小女孩似的。那些单调乏味的语法,绞尽脑汁也算不出来的加法,还有晦涩费解的概念,很多孩子可能一想起来就会害怕,今天对我来说它们反倒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我无法解释莎莉文小姐对我的欢乐和痛苦所寄予的特别同情,也许是因为她和一个盲人呆得太久了吧。此外,她的刻画能力非常的棒,能很快讲完那些枯燥的细节,从不用问题来使我烦恼,看我是否记得前天的课程。她一点一滴地向我介绍自然科学的那些干巴巴的术语,每一样东西都讲得那么真实生动,我很自然地就记住了她所教的东西。

我们更喜欢充满阳光的丛林而不是呆在家里,所以我们经常在户外学习,我所有早期的课程都是在丛林里进行的。那里有好闻的松脂气息,混合着野葡萄的香味。坐在郁金香浓密的树荫下,我想,每一样事物都可以成为我学习的对象。“事物的美告诉我他们所有的用途”。的确,那能嗡嗡叫、能嘤嘤哼、能唱歌、能开花的所有事物,都给了我教育—聒噪的青蛙、纺织娘和蟋蟀,被我抓在手心里,忘记了困窘,振响它们尖利的鸣叫,毛茸茸的小鸡雏和野花,山茱萸开花,草地上的紫罗兰和萌芽的果树。我触摸大朵大朵的棉花,用手指拨弄柔软的纤维和毛茸茸的棉籽。我还能感觉到吹过玉米地的飒飒风声,细长的玉米叶稀里哗啦地舞动,还有当我们在牧场套住我的小马,给它戴上笼头时,它会发出愤慨的呼哧声,哈哈,这家伙很不乐意呢,对它呼吸里面那种辛辣的苜蓿草气味我记忆犹新。

有些日子,我会拂晓就起床,偷偷溜进花园去玩,这时花草上的露水还没干呢。轻轻地把玫瑰捧在手里,或者感觉百合花在晨风中悠悠地摇曳,真让人心旷神怡。有时候,在我采摘的花朵里面会抓到小昆虫,当小家伙感觉到外界的压力,就想挥翅逃跑,此时我就能感觉到它们舞动的翅膀在空气中引起的微弱振动。

我最爱光顾的另一个地方是果园,果园里面七月初就有果子成熟了。又大又软的桃子会在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当和风吹过枝头,会有苹果跌落在我脚边。噢,在我的围裙兜满了水果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用小脸蛋贴着光滑的苹果,它们还留有阳光的余热。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我们最喜欢散步到凯勒码头,那是在田纳西河畔的一个木结构码头,在南北战争期间供军队登陆用的,已经陈旧得有些摇摇欲坠了。我们在那儿学习地理,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时光。我用鹅卵石来砌成水坝,建造岛屿,挖人工湖,淘河床,这些都是做着玩的,根本没意识到是在学习一门课程。我带着不断增长的惊奇聆听莎莉文小姐描述这个巨大、圆形的地球,上面有喷发的火山、被埋葬的城市、流动的冰河,以及许多其他同样奇怪的东西。她用泥土做成浮雕一样的地图,这样我就能感觉出山脊和山谷,还可以用手顺着曲曲折折的河道比划,我很喜欢干这个事情。但是经度、纬度和南北两极的划分很让我困惑,有点超出我的理解了。老师用细线和橘子来讲解,让我印象深刻,时至今日,一提起气温带什么的我就会想起那些绕了一圈一圈的线。毫无疑问,要是有人故意捉弄我,说是北极熊真的爬到北极杆上去了,我肯定会信以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