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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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上隐隐约约响彻着惊雷,接着阵阵小雨飘洒下来,不同于刚才开往万寿路路上的倾盆大雨,这一次的雨像极了京城的春雨,纷飞的缓慢,聚集成雾变成小小的水珠。

到了君联楼下,沈弋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行至门口收伞。

大厦里仍亮着明晃晃的灯,明明快到深夜,这里还亮堂如白昼。

有人见他这么晚还回公司加班,赶紧恭恭敬敬喊了声:“沈总,晚上好。”

由着老爷子过大寿,他提前从公司离开,手头还有一些有待商榷的事情。

沈弋没给眼神,轻轻点点头,直接上了总裁的专用电梯。

电梯升的很迅速,上到了顶楼了发出叮铃一声,他迈步走向宽阔的办公室,四处敞亮,落地窗被雨浇的虚幻。

翻看完了公司季度财报回忆的记录后,沈弋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沉声问:“洲星那边报价怎么样?”

助理说:“沈总,洲星那边的报价跟您预想的有出入。”

他摁着眉骨,关上一堆记录的纸张:“洲星倒是很有野心。”

洲星给的报价很明显高于君联能接受的预期,一个小并购,对方还如此不知好歹、死咬不放。

“那就打价格战好了。”沈弋冷淡地说:“明天上午跟洲星再开一次电话会议,必须要价格压下来。”

沈弋手腕之狠戾也是VC业内对他名声褒贬不一的根源,但这是在京城,不是人人都能谈的起理想与情怀,生存才是唯一王道。

他挂了电话,手机震了两下,是温芙发来的消息。

温芙的微信头像就是《白昼》的剧照,图片上另类的装扮遮不住姣好的面容。

温芙:「沈弋哥,抱歉啊,今天晚上在剧组实在抽不开身,有几场大夜的戏要拍,没能去到沈爷爷大寿的现场,我准备了一些礼物送过去,你看看沈爷爷喜欢哪些?」

这个借口挺可笑的,如果想知道沈老爷子喜欢什么礼物,直接问温老爷子就好了,非要隔了一层来麻烦他,蓄意接近和找话题都让他一阵恶寒。

在温芙发来的消息界面逗留了几秒,沈弋就干脆地拉黑了温芙,上次发消息过来,他只是冷处理,免得贸然删人被恶心先告状。

这一回做的干脆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不一会儿,老爷子的电话就过来了,先是叹了口气:“你这小子,要是不喜欢,委婉暗示就好了,你直接删掉了别人小姑娘的联系方式,搞得人家心里惶惶的,跑去跟她爷爷哭诉,问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爷爷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想太早被婚姻束缚,可我们家跟温家是世交,你小时候也跟温芙一起玩过的,怎么长大了倒是越来越生分了?”

“爷爷,你知道我的。”沈弋说的懒散又坚定:“从小到大还没人能逼着我做什么。”

“你都没跟人家见过几次面,就能断定相处不来吗?”沈老爷子在思想上挺顽固的,连连劝说道:“婚姻不是儿戏,门当户对才能对得起沈家的门楣啊,还是说你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这么不听劝。”

沈弋默了两秒,只觉得肩膀上压了一座家族抛来的大山,外人眼里他光鲜亮丽,结果许多选择频频受限。

“是。”他承认说:“老爷子,我非她不可。”

沈老爷子再无他话,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哪儿还有继续强求的理由?

“行,老爷子我老了,管不住你了,你忙吧。”

他从公司顶楼离开,枯坐在迈巴赫的驾驶位上,京城之大,他很少有今晚这种游离于这座城市不知道往哪儿开车的茫然。

恰好,纪随之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沈哥沈哥,出来遛弯不?不会还搂着予漾妹妹睡的正香吧」

沈弋一时无语,觉得这小子还真心精准踩他的雷区,回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好不容易在调侃的言辞能占的上风,将沈弋怼的无话可说,纪随之那点儿小孩子心性又上来了,立刻骄傲的不行,乐不可支地补了句:「那就是搂了个寂寞喽。」

颇有吃瓜看戏的状态。

沈弋:「地点?我马上过来。」

纪随之正愁没人陪,屁颠屁颠回复着:「我定位的这家酒吧。」

他很少跟着纪随之到那些酒吧鬼混,比起嘈杂不堪的环境,他还不如一个人待着,耳根子清静。

刚到门口,远远的沈弋就瞧见了穿了身深蓝色卫衣的纪随之站在酒吧门口,稚气未脱,跟个高中生一样。

“你等的时间倒是多。”

“这不是为了等沈哥你嘛?等多久我都甘愿啊。”

“就你贫。”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里面正躁动着,喷洒出的干冰与亮片将周围的氛围激发的愈发疯狂。

纪随之坐在沙发上,右手边又搂了个姑娘,看起来是个生面孔。

“叫沈哥。”他把着那姑娘的腰,颇有软玉温香在怀的意思。

那姑娘很识趣地笑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沈哥好。”

沈弋知道他这是国外留学回来了一遭,也不想对一些作风予以评价,纯粹看在纪随之的份儿应了声。

这家酒吧处处是他的熟人,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他喝酒。

秃顶的男人瞥了瞥气场森然的沈弋,笑呵呵的:“这位是纪小公子经常提起的沈总吧?”

见沈弋身边空落落的,秃顶男将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子推了一把,使了个眼色,厉声道:“到沈哥身边伺候着,还用我教吗?”

女孩子被推了一个踉跄,犹如惊慌的小鹿,站定在他面前。

沈弋眼眸深深,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从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滚。”

女孩子立刻跑到男人身后,委屈地抽泣起来。

纪随之赔笑说:“不好意思啊,沈哥今儿心情不好。”

两人走了之后,纪随之才大了胆子,推着他的胳膊,八卦道:“沈哥,予漾妹妹魅力这么大的啊。”

纪随之只知道这么些年,沈弋身边只有姜予漾一个人,但并没有多想,对于他而言,见过了太多的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在该玩的年纪是不可能收心的。

见沈弋没搭腔,他那点儿好奇心被激发的更加厉害,挤眉弄眼了一番:“玩儿真的啊,我们沈哥不会栽了吧?”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沈弋,能栽到一个小姑娘手里,倒是让纪随之感叹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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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不到十几天飞法国,姜予漾每天都被乔颂发来的一堆图片洗脑,香榭丽舍大道、卢浮宫还有一堆外国的帅哥,每次乔颂发到后面,话题都会变成她馋别人身子这一点。

这一周,她跟沈弋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在那一晚之后就去了申城出差谈项目。

她则是查了一些攻略,看到陌生国度的名字,不禁涌上几分怅然若失。

周末,是林平芝约她去潭柘寺的日子。

林平芝少见的,没有打扮的珠光宝气,佛门重地,她很配合地穿着朴素。

“漾漾,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吧。”林平芝对她永远都是若即若离,每次姜予漾觉得能跟她拉近些距离,女人就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尖锐。

后来次数多了,她就习惯于自己在这个家庭的定位。

不争不吵不闹,连有时候生病了,她也不敢跟林平芝和沈赫连讲,小姑娘一个人去医院拿药,左手打着吊针,右手还握着根笔写学校的作业。

时至今日,姜予漾还记得京城的寒秋,她一个人走在落叶满街道的大街上,呵出白气暖手,攥的是缴完费的医药单。

想来没有人是生来坚强的,都是生活磨砺所赋予的。

潭柘寺占地不小,环境清幽,夏日里绿树成荫,阳光透着叶间细密地撒下来。

姜予漾踩着自己的影子,心里也像是被这地方的幽静荡涤了一道。

烧香礼佛完了后,住持让邀请两人留了下来。

一番交谈,都是林平芝在聊,她安安静静地听,并不多做言语。

出门前,住持看了她几眼,寥寥数语,一言点破:“这位姑娘,好像正在经历人生的一个坎。”

姜予漾先是震惊了一番,又干净无瑕地笑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谢谢住持,我很好。”

林平芝走到一颗栀子树下停了脚步:“漾漾,听老爷子说你马上要出国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不解,不明白林平芝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你在我身边待了七八年,我跟赫连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但你现在成年后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去国外了要照顾好自己。”

林平芝话锋一转,接着道:“还有......我们想着等沈弋跟温芙订婚那天,你来当伴娘,你这一走,倒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她僵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予漾想,自己唯唯诺诺,做了再多又怎么样?

对于林平芝这样一心嫁进来豪门的人而言,她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可以像垃圾一样想扔就扔,想捡就捡。

多么顺其自然又符合常理。

真的很难过,一个人。

姜予漾的心境应是比那年秋天还要寒凉。

此刻,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住持说的那个坎指的是什么。

她跌了一个大跤,重重地摔在了沈弋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