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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变化,却也令楚曦不多愉快。明明是这孤独无助的小鲛投身怀中,寻求他的庇护,他的引导,现下却反了过来,岂非他这师父之无能? 如此想着,他忙挣开沧渊的手臂,站稳身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想起似乎是沧渊口中冒出魔气,诱使他心疾发作,不禁心中一沉,捏住沧渊的脉搏,调动灵识汇入他体内,却探察不到一丝魔气入侵的痕迹。 ——难道是他的错觉不成? 这时,一阵嘈杂的声响忽然从背后的房内传来。 “沧渊,去里面看看!” 沧渊听话地抱着他穿墙而过,甫一看见里面场景,楚曦便猛地一惊,只见这哪里还是房内,分明是野外,透过茂密的枝叶,能看见不远处的火光,且有人影攒动。仔细看去,竟是好几队人马正在将一群衣衫褴褛、四下逃窜的人往一个洞穴里驱赶,洞内漆黑深幽,无数绿色光点若隐若现,似隐藏着许多可怖的魑魅魍魉。 那些人一被赶进洞中,洞内便传来连连惨叫,没进去的,或跪地叩拜或惶然逃窜,显然惧怕极了。可驱赶他们的人毫不留情,挥舞兵器,符咒也撒得漫天飞舞。 楚曦心想,难道这些“人”其实都是妖魔鬼怪? 可看着,又不大像,有妖魔鬼怪这样没有还手之力的么? “放过我们,我们没有入魔,我们是人,是活人!” “云岛主,徐掌门,黄道长,你们看清楚!看清楚啊!” “你们是来斩妖除魔,为何连我们也不放过!” “是贪图瀛洲岛的仙脉吗?” “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云岛主? 依稀听到这个称呼,楚曦好奇地朝驱赶他们的人望去,借着火光,他看见几个人负手立在洞穴上方的山坡,其中一个正站在光亮之处,所以面目格外清楚。 ——那分明就是上一任蓬莱岛主,云寒。 只不过他此时头发乌黑,比先前见到时年轻了许多。 这又是何时的场景?是灵湫的梦,还是云陌的梦? 正疑惑之时,他听见声旁传来一丝细弱的呜咽声。 循声看去,树影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他忙挣脱了沧渊的怀抱,凑近过去,只见那小身影动了动,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脸上鲜血淋漓的,唯有那一双淡色的眼睛格外的亮。 亮,像镜子一样映着对面的火光,照尽了一切残酷。 他就这样站着,不哭也不闹,失了魂魄一般。 这是……小时候的云陌? 云槿说过什么,云陌以前家破人亡那个? 那些被赶进洞穴的人,难道是云陌以前的家人? 楚曦吸了口凉气,顿生怜意,伸出手,想去摸摸云陌的脑袋,被沧渊一把抓住,拖出了门外。 “你胡闹什么?” 楚曦不满地甩开他,还想进去,沧渊挡在门前不肯让,忽然,他又听见有一丝人声从隔壁房间里传了过来。 “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沧渊,过去看看。” 楚曦沿着走廊朝声源走了一段路,走进一扇门内。 他睁大双眼,胃里一阵翻搅。 一人正倒在门前,浑身浴血,双腿自膝盖以下齐根断裂,畸形的弯折在身体两侧,双手正在给自己开膛破肚,可他双目圆睁,面部扭曲,竟像是尚存知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先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岛主云寒。 而在他前方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人。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云陌。 他垂眸瞧着身前的血人,哪还有之前那谦顺模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宛如在欣赏一出戏:“你说的对,你的确该死。你以为你诱来魔物屠戮我全家之事,我全都忘得干净,才心甘情愿屈膝你屋檐之下。殊不知我从踏入蓬莱宫的一刻起,就计划好了今日。你当年污蔑我秦家修魔道,可真正修魔道的却是你自己。你为修魔道上乘邪功,不惜将亲子炼成妖物,害得我家破人亡,还让我认贼作父,却站在这仙山之巅,日日接受膜拜,如此待你,已算是仁慈了。怎么样,亲手杀了自己全家的滋味如何?是不是与屠戮别人时一般痛快,父亲?” 云寒疯狂摇头,双手还在不停撕扯自己腹中血肉。 这情形话语过于残忍,房内魔气也格外浓重,连他设的结界也完全抵御,楚曦心口一阵难受,站都站不太稳了,还想坚持一下,便被沧渊强拽着退出了房。 此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满地残骸中走了过来,楚曦定睛看去,那人衣衫单薄,整个人瑟瑟发抖,小脸惨白,手里竟还攥着那朵云陌摘给他的木槿花。 “爹爹?” “大伯?” “小叔?” 他一声声地唤着,却自然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他终于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 楚曦一时有种想阻止他走进去的冲动,可这终归只是个梦,他所闻所见,早已发生过,只能袖手旁观而已。 他有种预感,这后面发生的事,与整个蓬莱岛的覆灭有着密切联系。这时,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灵湫自走廊中走了出来,只扫了他一眼,便看向了云槿。 只见那扇门“嘎吱”一声被拉了开来,跌跌撞撞闯出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定睛看去,却不是云寒,而是云陌。 此刻他神色惊惶,哪还有方才一星半点冷酷之色? “哥哥!” 云槿慌忙扑上去将他扶起,却一眼瞧见了他身后父亲奇惨无比的死状,吓得当场傻住,云陌将他搂入怀中,一手掩住他双眼,一幅温柔好哥哥的姿态与片刻前判若两人。 “别看……父亲练了邪功,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