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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人自屋内离开,走上街头,高空向下俯瞰,城池犹如玩具,城中的人更如一只只行走又汇聚的蚂蚁。 他们停在了街道上。 冲着天空齐齐下拜。 岁闻坐下的辇车于城上环绕一圈之后,没有停留,再往前方行去。 他的背后,风将地面狂热的呼喊声源源不绝的送上来,许久许久,还能听见。 眼前的景色有了片刻模糊。 模糊之后,岁闻出现在了新的地方。 天空与坐下的飞辇都不见了,他再度回到了精致但空阔的室内,前边还坐着个熟悉的人。 时千饮很不高兴地开口说:“我一觉醒来又没有看见你。” 岁闻听见自己含笑说话:“唔,你睡得太熟了,我不舍得叫醒你……” 说话的时候,岁闻发现降服物忌之后冒出的疲惫并未消失,这些疲惫就像长了脚似的,牢牢抓着他的身体,不停汲取他身体内的力量。 时千饮:“这个理由你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也说过,虽然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时间的概念,但我可以在一个月或者一年的时间不喝酒。我留在这里,可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岁闻:“嗯……” 时千饮困惑道:“你根本不想我和你出去,为什么?” 岁闻:“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在室内响起。 哪怕是过去的自己,岁闻也要说,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太烂了…… 时千饮显然也这样觉得。 他不满说:“为什么逃避我的问题?难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妖怪了?” 岁闻:“咳咳咳咳——” 他真被口水给呛到了,喉咙顿时被刀刮了似疼痛起来,本来只是为了转移时千饮注意力的咳嗽也开始控制不住,接二连三的冲出口腔,每一下,都消耗着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力量。 “哥哥?” 耳旁传来时千饮的声音,对方的话中的不满变成了担忧,下一刻,岁闻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肩膀被人抓住了。 在对方施力将自己拉起来之前,身体先一步用力,把时千饮给拉了下来,拉到自己的膝盖上。 随即,掩着口唇的袖子放下来了。 岁闻透过妖怪的眼睛看见了笑弯眼睛的自己,随后,他赶在时千饮说话之前抬起了手臂。 长长的衣袖抚过时千饮的眼睛,并将那双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烧起灼烈火焰的眼睛给遮起来。 他的手落在时千饮的肩背脖颈上。 随后,他说话:“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 响在耳畔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和往常一样。 但这一刻,岁闻清晰地读出了自己的内心。 更多的想法藏在玩笑之外,丛生于心;更多的眷恋掩于亲昵之下,蠢蠢欲出。那些脉脉而动的情感,像是夜里月照的暗河,藏在草丛的深处,闪着莹莹的光,淙淙涓涓,远流而去。 室内的景象又发生了模糊。 岁闻意识到梦中的景象又要发生变化了,他看着伏在自己膝盖上的时千饮,心头忽然生出两分不舍。 他的心和过去的心重合了。 他抬起了手,轻轻摸了时千饮的长发…… 紧接着,模糊消失,清晰重现。 时千饮不见了,公主站在他的身前。 他正在咳嗽。 低低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却总也不停,那种疲惫又虚弱的感觉简直像个八爪章鱼,牢牢黏在他的胸口,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肺。 这是怎么回事? 岁闻有点纳闷。 怎么随着他梦境的发展,之前那点疲惫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他有点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突然,他抬起了手,捂住口唇,他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冲口而出,落在掌心。 ……难道是血? 岁闻想着,他的目光随着他迫切的心往下看。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掌。 落在手掌中的,不是血,是一团蠕动的黑雾。 什么……这是……什么? 岁闻僵在了原地,他感觉一阵战栗,头皮发麻。 但是身体似乎并不惊讶,身体说:“阴晦进入脏腑,最近降服太多强大的物忌。” 公主:“如今山河各地,处处有物忌肆虐,此事虽然不易,却不能停。” 岁闻听见自己的声音再说话。他似乎对公主让自己继续降服物忌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说:“力量开始反噬了。” 公主说:“我之前从未告诉你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一次,身体沉默着。 公主则继续:“知道了也好,如今母亲正式告诉你。你出生的时候,我曾将你身体里属于翙的那一半力量转化为降物师的能力。如此,你的力量才能远超旁人……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这个转化的仪式未臻完美,还有一点缺陷。这个缺陷就是,在某些时候,你会需要更为纯正的翙的血脉,吞噬他的血肉,夺取他的力量,替你延续生命……翙的下一任主人,时千饮,就很好。” 微微的笑声在此时响起。 公主亲密说:“孩子,你出乎我的意料,在我还未替你准备的时候,你已经聪慧的选择了正确的人,母亲以你为傲。” 之前所有的梦境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短短一刻来得更让岁闻震惊! 更让岁闻震惊的是,在听到公主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完整的心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原本的他,他内心含冰,对公主的这一提议极度反感与愤怒。 一半是……陌生的他。他的内心满是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象着这一幕实现的模样,想象着杀死时千饮的快乐。 他旁观着内心含冰的自己,却变成了兴奋地想要杀死时千饮的自己。 恐惧一下子就击穿了岁闻的心。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又怎么可能? 下一刻,天旋地转,岁闻猛然睁眼,熟悉的窗户与现代化的家具冲入他的视线,他从梦中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