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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闻于仓促间看了杜鸿一眼,明白置身恐怖的物忌之中,他也被阴晦所感染,能够看见一些东西了。 他简单说:“没错,注意,不要被……撞到了!” 黑色的轿车变成黑色的闪电,倏然朝岁闻撞来。 而岁闻赶在黑色轿车到达的那一时刻,先把杜鸿向旁推开,同时向前,单手撑住车顶,整个人滚过车顶。 从车顶落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狠狠震了一下。 岁闻喘出一口气,再度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头也不回,没有去看后边的情况,没有耽搁哪怕一秒钟,再度和杜鸿一起,向前狂奔逃命! 他们的身后,黑色轿车没有停顿。 红绿灯的红灯坚定的亮着,它也风驰电掣,向着这条走廊上的第三个敌人直冲而去。 时千饮一样向前。 岁闻奔跑,他行走。 岁闻从车顶上越过,他拖着长刀曳过轿车。 长刀没入轿车,长刀抽出轿车。 行走的妖怪依旧向前行走。 在他的身后,黑色的轿车自中分成两半,断口狰狞。 岁闻和杜鸿已经冲入走廊的尽头了。 走廊的尽头是这一层的楼梯与电梯。 杜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眼看见电梯正好停在这一楼层,目光霎时一亮,朝前一扑,手指正正按在电梯的开关键上。 按键微微一亮。 电梯门慢慢滑开。 光线流泻出来,伴随着光线一同流泻的,是布满整个电梯的血腥与腥臭。 血腥之中,一位拿着消防斧,满脸憎恨的人转过头来…… 岁闻前冲的步伐顿时停住。 他立刻调转方向,朝一旁的楼梯冲去,顺便扯了把差点就冲进去的杜鸿。 两人舍弃电梯冲下楼梯。 但这个时候,“哒”、“哒”的声响再度自身后响起,幽冷森长,如同跗骨之蛆,无法甩脱。 心脏在奔跑之中急速跳动。 四肢开始因为过于剧烈的运动而变得酸软虚弱。 这样跑不了多久的,我和杜鸿肯定会被他追上……或者分开逃跑是比较可行的方案……他肯定会朝我追来…… 岁闻一路思考着逃脱的方式,在冲下楼道间的时候险些忽略了对面的情况,还是杜鸿惊呼一声:“吴成!” 熟悉的名字牵扯了岁闻的注意力。 岁闻刹住脚步朝对面一看,正看见吴成探出正对楼道间的窗户,对他们招手:“过来!” 与医院综合大楼两两对面的,是一栋五层老式建筑。两栋大楼一新一老,中间间隔不过二米左右,轻轻一跳就能够跳过对面。 杜鸿在看到吴成的那一刻就爬上了窗户。 他毫不犹豫跳过狭小的空隙,跳到对面的窗户。 岁闻也不犹豫,紧跟在杜鸿之后,跳到了对面楼中。 三人落在一间房间内,立刻弯腰缩头,藏在墙体之后。 空气是声音传播的媒介,将“哒”、“哒”的轻响遥遥送来,又远远送走,当熟悉的声音消失在远处的时候,岁闻终于松了一口气。 提在心口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四肢顿时传来坚持不住的哀号。 他索性就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向四周看去。 此刻三人所在的房间并不大,大概一个正常教室的三分之二大小。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上,布满整齐一划的屏幕,每个屏幕都监视着医院的一角情况。 岁闻明白吴成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了。 这里是医院的监控室。 但本该呆在这里的监控人员不见了,只有工作台上有一滩血。 空气有点寂静,杜鸿还在喘息,吴成看见岁闻的视线落在工作台上,解释道:“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岁闻和杜鸿脸上。 他迟疑道: “你……你们,为什么也会在这个鬼地方?” 杜鸿喘匀了气,他说:“都是镜子,一切都是镜子搞的鬼!” 他将岁闻刚才和自己说的一股脑儿告诉了吴成。 吴成默默听着,听完之后,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当时正在照着房间里的镜子,确实是照了镜子之后,就进入了这个地方。” 他的话没有说话,很快继续: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里逃出去。镜子覆盖的范围有多大?我们逃出这个医院可不可行?” 杜鸿喃喃说:“这是一个思路。” 吴成又说:“还有,如果医院的大门出不去,而又是镜子的问题……那么我们打破医院里的每一面镜子,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杜鸿有点迟疑,他觉得这个也是一个思路,但是:“工作量太大了,医院这么大,你根本无法保证自己可以砸碎每一面镜子。” 吴成也觉得这个计划不太可行:“那我们就先试着往楼底突破,也许真的离开医院就回到正常世界了……” “或者我们可以往上走,楼上还有一个人。” 第三道声音在室内响起,岁闻休息片刻之后,开始说话。 其余两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们奇道:“还有什么人。” 岁闻:“还有棠兰兰,棠兰兰也被镜子照过,也在医院之中……” 其余两人:“你说什么?” 岁闻:“棠兰兰也在医院,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了?” 话音落下,岁闻口袋突然一热。 他心头一动,摸出放在口袋里的纸张,看见上面写着: “你哪里在。” 我在哪里? 尽管已经变回物忌的纸张特意打乱了文字的顺序,岁闻依旧一眼看出了给他传信的人想要说的原话。 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是刚才追杀我的时千饮给我传的消息? 不,不对…… 刚才那个时千饮身旁,并没有跟随着旧书。 身旁有跟随着旧书的时千饮……是还在外头的时千饮! 岁闻呼出了一口气。 他在纸张上写道:我在镜子里。 低头写字的时候,岁闻没有抽空去注意身旁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在此时,相互对视了一眼。 熟悉的朋友用眼神在相互交流: 他手中的纸是怎么回事,他在和谁交流? 棠兰兰也进来了,棠兰兰也进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 然后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对方的想法。 如果她永远留在这个空间里,就再也没有后患了。 岁闻写完了一行字。 他正等着对面的回复,耳朵突然一动,捕捉到一点声音。 他问室内的其余两人:“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杜鸿心脏漏跳两下,慢了半拍才回答:“声音?没有什么声音……” 吴成比杜鸿更镇定许多,没有立刻回答岁闻,而是看了看监控墙。 看见监控墙的刹那,他陡然一惊:“墙上有好几个屏幕黑了!” 其余两人一同看去。 灰块分布监控强,沙沙的灰色马赛克,像是大型拼图之中缺失的那几块。 确实有声音。 刚才消失不久的轻响再度出现。 短短时间,镜中的时千饮已经确定他们的位置,并正一路破坏监控地向他们走来! *** 医院,长廊。 一对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女正站在时千饮面前。 他们是棠兰兰的亲戚,棠兰兰的家在远处,父母一边飞速朝这里赶来,一边拜托距离最近的亲戚先一步到医院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 现在,这对亲戚刚才上去看过棠兰兰,见棠兰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依旧昏睡不醒之后,才再度下来,寻找岁闻,想要从他那里得知棠兰兰自杀的相关情况。 时千饮皱着眉头。 他试过打电话,但是打不通。 他抓住了旧书,让旧书给岁闻发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总算有了回信。 回信是两个字。 “我在。” 旧书纳闷地飞来飞去,将自己反复翻阅,还是找不到第三个字,它奇怪问时千饮:“降物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这比之前多写了一个字……” 时千饮:“消息被吞了。” 他言简意赅说了一句,明白了之前的那条消息,也是被吞了一半的消息。 他不再关注旧书,而是将妖力铺散出去,沿着契约留下的蛛丝马迹,在这个医院之中,寻找岁闻的所在。 残余蛛丝马迹最多的,是走廊尽头洗手间。 时千饮进入洗手间。 他准确地停留在岁闻曾经停留的位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但周围没有变化。 镜子一动不动,镜子中的他也一动不动。 偶尔来去的人,也没有任何异常。 就连感知之中,岁闻的存在,也和之前一样,若有若无,像是隔了好几层毛玻璃在探查着。 我没有进入岁闻存在的地方。 镜子拉走了岁闻,却不拉走我? 他的眉梢挑起来了。 他伸出手,将手按在镜面上。 按上的那一刻,妖力蜂拥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