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夏光年(2)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陈萌幽幽开口:“就算我对他毫无兴趣,但怀着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欣赏,那也得承认他长得不错啊。”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蓝烟断了片似的如梦初醒。

靳骞背对着球场,一步步向她走来时,她明明已经把他的样子看的很清晰了。

但她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主宰。

“萌萌,”蓝烟按下往外窜的思绪,故意淡定道:“那个,我在文化艺术中心学琴,那一栋楼学表演的、学播音主持的男生,好看的真不少。”

可要说靳骞和他们,还真的有不同。

靳骞很容易就让人想到蓝天碧海,淡淡的薄荷叶,或是雨后初霁青草气息。

那种未经雕饰,清爽端正的少年感,让蓝烟都忽略他到底五官哪里比较好看了。

假如这些人要演校园初恋系校草,不如找这家伙抄一抄。

“行行行,是我艳福太浅,和你比不了,”陈萌一脸扫兴:“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正常人球落到他旁边,干嘛不捡?架子有那么大么。”

被蓝烟美人恍然大悟的目光注视着,陈萌心里成就感,简直噌噌噌往上泛。

她一脸神秘,冲蓝烟招了招手:“我跟你说一个经典的八卦,靳骞他啊,应该是被东西砸怕了。”

“……哈?”

现在上学都这么危险了么。

“听靳骞在弘光的初中同学说,为了引他注意,什么路过课桌故意撞倒书,打球落到他身边啦都是普通伎俩。一开始我还不信,直到夏令营那次,就……就在五楼这个地方!”

“靳骞站在楼下天井,五楼有个女生被小姐妹一怂恿,把古汉语字典扔了下去,正好……砸在他肩上。”

蓝烟仰起脸,从五楼看了遍到一楼,回忆起那本古汉语大砖头的重量,喃喃:“我的天,这得算校园安全事故了吧。”

“反正后面的课他就没来了。”

“等等——你刚刚说,故意打球落到他身边?那今天我们……”

“很显然,”陈萌一摊手,无奈到坦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应该觉得是我们串好了,故意的吧。”

“要是我,我肯定也这么想。”

怪不得一开始,他扔球给自己的动作透着不耐烦。

“那那,”想到这,蓝烟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这种事,我……总不好去解释吧。”

“人家不是说了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那还解释什么呀?你就保持原状。”

陈萌拍拍她的肩,轻松道:“以后对他态度冷淡点,反正你对男生不一直都淡淡的么。”

蓝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冷淡么,我……试试。

##

聊八卦,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蓝烟和陈萌上完这个“超长版”厕所,刚回班坐下,老班后脚就跟了进来。

“——诶诶诶怎么回事!”

宋俊卿敲了敲班级前门,皱眉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菁英班的样子?我不在,就不能自觉上自习么?你们又不是替我学习!高中和初中学习节奏完全不同……”

说好的军训布置会,光是思想教育前奏就说了十五分钟。

蓝烟这下总算明白,蓝乔说的“耐心特别好”是什么意思了。

她瞄了眼周围,有心猿意马卷着书页边玩的,有暗搓搓想转笔又怕发出声音的,还有目视着黑板放空自我的……

全班最积极活跃的,怕就是头顶转悠的电风扇了。

“按照学校安排,我们这次军训要去青少年教育基.地外住七天。全班统一住大宿舍,12人一间,上下铺,名单我已经分配好了。”

尽管这些都已经写在入学通知单上了,但老宋话音一落,班级还是炸开了锅。

“12人一间!那晚上不要睡觉了,聊天都不够。我听高二学姐说,还有夜间紧急集合。”

“对呀,这有什么的——”

蓝烟听出来,说话的是篮球场上那个萝莉音,好像叫贺岚的。

“最恐怖的是限时五分钟洗衣服洗澡,吃饭统一盛饭,拉歌赢了的连队先吃,其他连队干看着。”

“这也太变态了吧……”

“来来,你们继续讲。”

老宋的声音凉悠悠的,不紧不慢:“等你们讲完了,我再讲,反正我也不急着下班。”

可我们急着放学啊。

教室里的声音稀稀落落,终于安静下来。

老宋这下满意了,开始交代明天出发的情况:所有家长送学生只允许送到校门口,即使有行李,出于校园安全考虑,家长也不能进校。

“我们班男生要有点担当,要抢着帮女生拿行李,懂不懂?”

“懂~~”

“还有军训文艺汇演啊,是展现班级风采的机会,希望我们班同学都踊跃报名。目前在我这登记的,都是直接参加学校层面的。”

“我们班蓝烟和徐蔓两位同学,分别入选了学校民乐团和管乐团演奏。哦对了,你们是自己带乐器,还是怎么说?”

蓝烟和徐蔓四目相对,心照不宣一笑,都说是自己带。

上课、演出、比赛,都要背着自己的琴跑,学乐器的女孩子几乎都被迫练出了力气。

但蓝烟天生就不是个劳碌命。

从小学琴,家里车接车送。

下了车,还有蓝乔这个长她三岁的哥哥。她在前面晃荡着手,轻轻松松,蓝乔默默背着她的琴,跟在身后。

送完她,然后自己再去上奥赛辅导班。

“这样——”

老宋想了想,安排道:“江余陈炫,我看你们俩成天精力过剩。蓝烟和徐蔓的琴到时候交给你们拿。要磕着碰着,有一个音不准了,回来给我抄十遍《劝学》。”

江余和陈炫没出口的惨叫,瞬间被宋俊卿一个眼神压制了。

……

第二天清晨,校园钟楼广场前的空地上,停着一整排大客车。

虽然怕苦怕累怕晒黑,但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对这种住宿在外的集体军训,还是跟春游似的,难免有点隐隐的期待。

“蓝烟,你这把琴到底值多少钱啊?”

江余笑谑着说:“外面居然还包了绸布,我还以为自己抱的是个八十年代的电视机。”

蓝烟笑的很软:“大概是个你摔坏了,你爸又要摩擦你的价格?”

江余:“……”认你狠。

蓝烟每逢出门,前一晚必失眠,今早她硬是被冯端云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怕迟到,琴也是妈妈替她打点装好的。

结果上车一看,冯端云给她带的,是一把“宏声”。

论音色,论名家签名,甚至再俗气点论价格,宏声都不是蓝烟的古筝里最出众的。

但这把琴胜在木纹古朴,外观美貌,共鸣也好,倒是她在家摸的最多的。

“既然这责任这么重大,那我给你找个下家吧。”

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江余,笑的阴恻恻:“放心,肯定是个比我靠谱的人。”

蓝烟下意识就拦住他:“你等等。”

“嘿哟,”江余乐不可支:“我还没说是谁,你急什么?”

也是,万一她猜错了呢。

“靳骞——”

江余趁空,立马扯着嗓子喊了声。

“……你!”

看的江余在背后啧啧称叹。

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经不起逗啊。

##

军训地点坐落在越州远郊。

大客车兜兜转转,不知道沿着绕城高速开了多久,然后转进了一条颇为颠簸的林荫路。

从班主任到学生,都安安静静的补着眠。

蓝烟跟着车身摇晃,很不幸,脑袋重重磕在了玻璃窗上。

撞出满眼金花,然后彻底醒了。

怕吵醒身旁的陈萌,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四处望了望。

一个个睡的东倒西歪的,真应该拍下来。

越过座椅间隙,她……找到了靳骞。

他身旁的座位没有人,放的是她的那把宏声。

少年以手撑头,靠在窗边,闭目假寐,清俊的脸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另一只手轻搭在她的琴上,十指修长,似抱似扶,仿佛……

温柔环抱着喜欢的姑娘。

蓝烟忽然感觉,周遭静的发慌。

只有她的脸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