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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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死掉。

才二十七岁吧,咒术师的平均年龄是四十岁,夏油杰那么强,怎么也得活到八十岁。

就在绘里花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她却从家入硝子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

“五条悟。”

啊,如果是他的话,夏油会输也没什么奇怪了吧。

明明是这么想着的,眼泪却突然掉了出来。

她跑出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摔跤了两次,还滚下了楼梯。

明明哪里都在痛,可为什么哭不出声音呢?

真奇怪啊。

她之所以从咒术高专退学,和所有的咒术师切断联系,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因为知道迟早要与死亡带来的悲痛相遇,绘里花选择了在源头上一刀两断。

可是为什么还会难过?

她的牙齿没入掌心的鱼际之中,血腥味弥漫了口腔,鲜红色的血液一点一滴地往下掉。

可尽管是这样,她也哭不出声音。

“不知道。”

港口黑手党大厦门口的那个夜晚,夏油杰回答了她的问题。

像他们都还是无忧无虑的一年级生时那样,少年揽住了她的脖颈。

“不过要是知道答案的话可以随时来告诉我,绘里花。”

如玉般温润和缓的声音,夏油杰临走之前,还开玩笑般地对她说道。

“但是不可以对我的刘海下手。”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最后,她也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

浮漾于海面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却又在某一个瞬间,绽放出了比之前还要热烈的光芒。

太宰治。

如果是太宰治的话,一定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随便什么都好,请让她抓住一点东西吧。

-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

太宰治垂着眼睛,他的口吻亲昵,眼神却十分冷淡。

原来如此。

小流浪狗的弱点,原来是咒术师的朋友啊。

她一直追随他到现在的理由,也是这个吗?

“我可不会说安慰你的话哦。”

早在听她说完最后一话起,太宰治就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她重新打起精神。

可他并不想那么做。

面前的少女有着苍白的侧脸,她被毛巾擦干的头顶蓬松,可怜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搞了这么久,原来在她眼里,他存在的理由,就是为了有一天她爱的人死去时,他能够成为开导她活下去的人吗?

“毕竟听上去夏油君的死的确是小绘里的错嘛。”

“不仅是夏油君,五条君说不定哪天也会死掉。”

会被他击溃的吧?

嘛,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小流浪狗就不会不会再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了。

寂寞?那种东西才不会啦。

太宰治这么想着,恶劣地翘起了唇角。

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并不是想象中少女那副哭喊的样子。

倒是与那场大火中的神色有些相似。

迹部绘里花愣了一下,接着疑惑地望着他,歪了歪脑袋。

“您在难过吗。太宰先生?”

-

太宰治觉得迹部绘里花真是个神奇的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好像既没有把他带回港口黑手党的打算,也没有认真地和武装侦探社的人交朋友的打算。

“因为我的目标只是太宰先生而已。”

“欸,原来小绘里这么喜欢我吗?”

“是,非常喜欢。”

非常迅速的回答,与其实在是过于肯定了。

就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是看不透啊。

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又或许说,那个已经死去的,真正被她爱着的人,已经重要到了她连悲伤都不愿意分享的地步了吗?

太宰治的喉结滚动,他笑了一下。

“那么,要和我一起殉情吗,小绘里?”

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这么问迹部绘里花。

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才不要呢。”她注视着他,“我才不干这种遭人嫉恨的事,和我不一样,太宰先生是被人依赖着的吧,国木田先生也好,乱步先生也好,太宰先生要是死了,大家会难过的。”

“啊,说起来,太宰先生还是待在侦探社里比较好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比他还要悲观的人啊。

太宰治有一瞬间想要忍不住地大笑。

从港口黑手党到现在,负责他的衣食住行的一直是迹部绘里花。

要说依赖的话,她也是被依赖着的吧。

可是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这样想着的太宰治存了点逗弄的心思。

“绘里花不想回港口黑手党的话,留在这里也可以哦。毕竟要是没有小绘里跑腿,江户川先生也会很失望的。”

“……真是不出意料的过分的话啊。”

太宰治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不是哦,除此以外,敦君也非常在意小绘里。”

“那么您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太宰治愣住了。

“那么我是否走进了您的心里呢?”

日暮西山,侦探社外的乌鸦拍打着翅膀飞起,摇晃的树枝的影子投入窗口,遮掩住了细碎的光。

太宰治忽然有种预感,如果他这个时候再把他的小流浪狗踢远了的话,它或许就再也不会找了回来了。

于是太宰治张了张唇,他想要回答,可在第一个音节发出之前,他便听见迹部绘里花自嘲似的笑声。

“果然……”

“是不可能的吧?”

-

倒也不是没有留恋,也不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只是在某个时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抓住了她的心脏。

在绘里花决定去死的时候,她给家入硝子打了电话,给夜蛾正道打了电话,也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五条悟没有接。

“你在做什么?”

就在她准备重新按下通话键的时候,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却出现了。

于是盈亮的手机被收起,站在高高天台上的少女回过头温柔地对着他笑。

“如果我死了,太宰先生会为我而难过吗?”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为你哭泣。

就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她并没有等待睁大眼睛的太宰治的开口。

“不,我不是想问这个的。”

柑橘的味道笼罩了鼻腔,那抹金色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了他。

她就像小动物那样蹭了蹭青年那柔软地的黑发,最后的遗言宛若情人般的呢喃。

“请拯救我吧,太宰先生。”

——是要和他一起殉情吗,小绘里?

本来想笑着说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的指尖擦过对方翻飞的衣角,迹部绘里花抢先一步,在他之前纵身而跃。

连一点犹豫也没有,就好像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迹部绘里花就像抓不住的鸟儿一样,不可预料地死去了。

一步的距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怎么也跨不过去。

“您一定要长命百岁。”

生日蛋糕后,暖黄色的烛火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生机勃勃地振臂高呼。

被人践踏的小流浪狗到最后也没爬起来。

所以他才会讨厌狗啊。

自顾自地接近,又自顾自地离去。

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祈求般地向他靠近,而他也回应着像她伸出手——

却是为了扼住她的咽喉。

他本以为,他对迹部绘里花的死亡乐见其成。

但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地呼唤,对方都不会再醒来了。

最后什么也没抓住的变成了太宰治。

鲜红的颜色将她的金发一点一点地染红,她的鬓角沾上冬日的初雪,扩散开的眼眸变得深邃。

刺耳的警笛声里,太宰治听见了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

有的人在惋惜,有的人在责怪,责怪她年纪轻轻就任性地死去,连一点贡献也没有为社会做出。

还有的人,拉着朋友的手,吵闹着待会要去哪家餐厅吃饭。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请不要再吓我了。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这么对他说的是迹部绘里花。

太宰治用手按住了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比起流浪狗,她更像猫也说不定。

就好像他在某个时候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偶尔一时兴起揉一揉她的脑袋,那只猫便翘着头用渴望的目光望着他。

——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了,人类。

——但我有九条命。

——所以送你一条吧。

——是最后一条了。

“您死了的话,会有人难过的,”

迹部绘里花用她的死亡证明了这一点,她藏在温柔之下的阴暗面歇斯底里地让太宰治远一点,用尽全力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推开,告诉他要努力活下去。

——但是,搞什么啊。

冬日的光像洪水一般充盈了整条街道。

太宰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鸢色的眼眸中映出远处男人苍白的脸。

毫不掩饰的恐惧,出现在了那个名叫五条悟的男人的脸上。

——看啊,小绘里。

——有人是爱着你的。

——即使你平凡,弱小,你也是被人依赖着的。

他的掌心抚过少女的眼睫,太宰治为折断翅膀的鸟儿合上了眼。

——再见。

世间的一切就这么归于平静,平静得令人落泪。】

【一步之遥(太宰治线 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