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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枕词跃入水中那一刻,四周涌上来的不像是水,而像是一层薄壁,黏稠又富有弹性。
他穿过了这层东西,双足落地,左右一看,登时哑然,只见天上孤月、远方古树,身前静水,除原缃蝶不在身旁、悄然消失之外,每一物每一景,都和先前一模一样,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开原地! 言枕词抬起手臂,扯了扯指上红绳。 红绳随着他的力道而移动。他一拉扯,红绳当即变长,一放松,红绳又回到原来长短。 一条可以穿透虚实空间,长短变化不定的红绳? 言枕词终于想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条绳子了,他曾在原音流处见到过这条红线,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条红线似乎叫做…… “朱弦。” 言枕词嘀咕了一声,扯着红绳,开始在水边走来走去,试图寻找藏在此地的虚实光璧。 身侧静水粼粼,足下微光则渐渐湮灭于暗夜,倒是森林之内,又有一光渐渐转出,于夜中似萤火般鲜明。 事出反常,必有奇异。 言枕词心中有所猜测,朝光亮之处行去。 正当这时,一只黄色的蝴蝶自远处飞来,扑扇着翅膀停留在言枕词的肩膀上。 未等言枕词伸手将其摘下,又有一抹微风凭空生出,就生在言枕词不远处的深林之内。 言枕词摘下黄蝶,未发现深林中的微风,只牵着红绳一路往光亮处走去。 而深林之内,微风盘旋,渐渐聚成人影,风为体,风为魂,风化之人,慢慢向言枕词走去。 正反相对,虚实倒映。 孤月高悬天空,古树环绕静水,原缃蝶静静站立原处,除言枕词已经跃入水中之外,一切都和之前未有变化。 但不知何时,四下静杳,风与水的声音都消失了,森林中的蝉鸣鸟叫也不知所踪。原缃蝶微抬下巴,静静看着天空,她的神态已然恢复平静,双眼深邃,重新变得洞悉一切。 星子稀疏,却蓝得深邃的天空突然被无形的手重重一擦。 一切夜幕、明星,都如拙劣的画似被一手抹除,只余下光秃秃的黑幕,突兀横亘于天空之上。 原缃蝶闭起了眼睛。 在她闭起眼睛之后,四周的景色变作老旧画布,斑驳龟裂,大块脱落,露出其后大块大块的黑暗,不过一会,一切景致颜色烟消雨散,只余下无尽虚空,无尽黑暗。 虚空之中,原缃蝶的神态与身体一同发生变化。 温柔的、娇俏的神态自她脸上消失,她的身形开始变化,衣着同样发生改变,女性的躯体变成男性的躯体,女性的衣裳变成男性的衣裳,最终,界渊取代原缃蝶,站立于虚空之中。 他并未睁眼。 在全无光线之处,睁眼与闭眼并无多大区别。 他低声说话,自言自语:“糟糕了,依托天柱的虚实光璧比我预料得还要厉害。现在真幻颠倒,他身处真实之界,我身处虚幻之界……” 虚实光璧的特性,方才界渊已同言枕词说了许多。 但还有两点,是他所没有说的。 身处真实之界的人同样会碰到危险,此危险来自虚幻之界。虚实光璧会将入侵虚幻界中人的力量投射真实界,排除与虚幻界有联系的任何东西。 若言枕词入虚幻之界,他将与言枕词战斗。 若他入虚幻之界,言枕词则与他战斗。 以及…… 界渊终于睁眼,垂眸一看。 在这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唯有朱弦之红,可以窥探。 朱弦串联虚实空间,若朱弦脱离任一人之手,虚实分离,真实之界归于平静,虚幻之界则永恒流浪于天柱错综复杂的缘界缝隙之内,再无法碰触原有世界。 千年之后,死亡之阴影再度浮现,竟如此迫近! 界渊于原地等待。 两界同时出现之际,虚实光璧藏身虚幻之界,投影真实之界。在真实之界中可看见虚实光璧藏身之处。他若在外界,可借由朱弦将言枕词牵引到正确的地方。但现在言枕词在外界,他只能等待言枕词将他牵引到正确的地方。 知觉失效,时间之计算也有错乱。 界渊等待了未知的时间,终于感觉到牵在指上的朱弦生出震动! 不知何时紧绷起来的心脏于此刻微微一松,界渊顺着朱弦牵引的方向一路向前,并于心中默算自己走过的步数。 一共百十二步,来自朱弦上的稳定牵引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住的振颤和时紧时缓的变向牵引! 界渊又随之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一滴冰凉液体顺着朱弦,落入他的掌心。 是水? 既无视觉,又无嗅觉,触觉也失去了大半,界渊只能抬手吮吸,淡淡的腥味被舌尖感觉,弥漫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