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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躺在床榻上,静静仰望着屋顶,又问道:“姐姐的心上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千雪衣闻言,“扑哧”笑了一声:“他啊,又呆又笨,脾气也不好,总是嘴硬心软,其实明明很心善啊……”
再平常不过的话儿,字里行间似乎还有埋怨的意味,然而她的语气却是充满了爱意,令人听了便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温暖,丝毫不怀疑她对那个人的关心与牵挂,正如那个人在遥远的地方,也在深深地思念着她。
云皎沉默了下来,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未曾喜欢过谁,真正思念过谁。相对地,也没有人曾经喜欢她、思念过她,所以她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所谓喜欢和思念,只不过就像泠涯和千雪衣这样吧,明明表面上看起来很讨厌嫌弃对方,实际上在心里早就有了对方的影子。在人家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思念牵挂着,想让那个人时时刻刻都过得很好。
这些年来,她一直跟在云初末的身边,眼里看到的不是他就是那些妖魔鬼怪,心里想着的是如何讨他的欢心,她的人生全被云初末占得满满的,早已容不下任何人,又如何才能在这颗全都是他的心里留下别人的影子?可是在他的人生里,她又是那么渺小的存在,他有姝妤,有长离剑,有那些她来不及参与的曾经,以及无法再参与的未来。或许泠涯说得对,身为人类的她,理应回到人类的世界去,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没有妖魔鬼怪,没有长离剑灵,亦没有云初末的地方。
她正想着,忽听千雪衣问道:“今日在客栈里与你吃饭的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云皎一愣,答道:“他便是我家公子。”
千雪衣平躺在床榻上,缓缓道:“其实,你很喜欢他吧?”
“怎么会……”云皎脱口而出,她一直以婢女和徒弟的身份跟在云初末身边,虽然现在他俩的年纪看起来已经差不多,可她终归是云初末养大的,按说云初末应该算是她的长辈,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云初末?
千雪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在难过什么?”
她顿了顿,轻笑了一下:“别以为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你见到那位公子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生怕他注意到你在看他,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云皎不由得气闷,她是怕云初末知道她在偷看他,可这……怎么可能会是喜欢!她微微嘟着嘴,很是不乐意地反驳:“那你呢?见到泠涯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千雪衣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等小女儿做派,岂是姑娘我的作为?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心上人叫泠涯?”
云皎一呆,连忙道:“是你自己说的啊,姐姐你叫千雪衣对不对?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
千雪衣若有所思道:“是吗……”
她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给忽略了,继续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表达感情的方式也不同,就像你吧,绝对是喜欢那位公子的。”
“我没有!”云皎支支吾吾道,“我刚才……我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情,惹得公子不高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才不敢见他的。”
她顿了顿,只觉得心里酸涩沉闷,轻着语气试探道:“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心里很喜欢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却不见了,你知道有种法子可以找到他,可是有个人却叫你放弃,你会怎么想?”
千雪衣连想都不想,满不在乎地道:“当然不愿意了,我喜欢的人,自然要跟我在一起,凭什么由旁人说三道四?”
云皎的心里又是一痛,再次问道:“如果那个法子,有可能令你丢掉性命呢?”
千雪衣这次又没想,直接干脆地道:“丢掉性命也要去找,而且你也说是可能了,那就是说还有可能不会了?”
云皎很不是滋味地扯了扯唇角,干巴巴地回了句:“是吧……”
她静静注视着屋顶,缓慢地眨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轻轻地说道:“姐姐,很晚了,快些睡吧。”
千雪衣果然困顿地打了一个哈欠,翻过身睡觉去了。屋中又陷入了寂静,云皎望着眼前的黑暗,不知不觉居然落下泪来,泪珠顺着眼角滴落在软枕上,她连忙伸手去擦,生怕吵醒了千雪衣,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她摸索着走到客栈的院子里,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一轮孤月悬挂天际,几点星光璀璨闪烁,院中种着月桂树,树影斑驳,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有些荒凉。月桂树旁摆着一方石桌,云皎迈步走了过去,倾身坐了下来,单手郁闷地撑着下颌,望着天际的明月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