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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徐姆妈年纪也不大,看上去跟三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徐妈妈窃喜地拍了拍小翠的手臂,“哎哟,不要瞎讲话。”
小翠见状更是开始发挥,“三十多岁是瞎讲,四十多岁讲出去肯定有人相信,这块料子我们一人做一件,穿起来保证你比我好看。”
“多少钞票?”
说话的时候徐妈妈的眼睛还扎在镜子里出不来。
“我专门托人带的,英国货,送姆妈穿,反正我自己也要做,就是不知道陆宝荣做不做得好。”
小翠会说话得很,徐妈妈脸上乐开了花。
徐天进来,自顾自地去凉壶那里倒水喝,眼睛都没抬一下。徐妈妈觉得徐天这样有些不礼貌,清了清嗓子,“回来了,小翠在这里。”
徐天没说话,又倒了一杯水,脑子里乱哄哄一片,根本不知道有人同他讲话。小翠很是识趣,珠目乱飞,“我走了,书摊没人看不放心。”
徐妈妈嗔怪地看了在一边放空的徐天,徐天却完全没意识到,“那小翠,你走好啊……”
徐妈妈送小翠出门,转到厨房,“天儿!”
徐天不动唤,徐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徐天!到厨房来。”
徐天挪过来。
“喏,把肉片切薄一点,特级五花肉,小翠排好长的队带回来,三角地没有卖啊?昨天你带回来的鱼我把鱼头切给她了,小翠这姑娘人是粗一点………”
徐天机械地切肉,母亲说话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直至只动嘴无声。
徐天此刻的心在胸膛里嘶喊奔走。见了田鲁宁两面,受到两次拜托,前一次有关那条船上的药品,后一次有关田丹。田丹在哪里?北方沦陷了,她一定是往南方去,徐天使劲儿想那天她的样子。那张划过眼前的便条是广慈医院的,字迹是随手在慌乱中的记录,便条必定随手可得,上面有半个广慈医院的标志,那她是在医院工作。即使逃难也穿着高跟鞋,她习惯这样穿,一定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她手上有订婚戒指,不知道现在是幸福地逃亡,还是不幸地奔走?她还不知道刚才家没了,而这场灾难的缘故实际上是影佐为了复仇在寻找徐天。无论田丹在哪里,徐天心里说了一万遍对不起,他想为她做一切事,愿意为她去死……
徐天突然被疼痛惊醒,刀切破了手指,他看着血,面色又苍白起来。徐妈妈正巧进了厨房看见了,惊慌地夺了刀,去找东西止血包扎。
徐天怔愣地看着母亲在家里四处翻找的样子,发觉现在他还不能想死的事。一个平静的家刚刚就在眼前毁了,也许同样的灾难会立即来到同福里,危及到母亲。闸北一百万军队打了三个月的仗再加上昨天七个人的牺牲,对徐天来说都不如田家的灾难更直接更残酷。从前在日本认识的木内影佐,原来是有如此强烈报复心的人,必须把他推离自己的生活,徐天心里燃烧着愤怒,但还缺少赴汤蹈火的动力,此时更多的倒是恐惧。徐妈妈找来了云南白药粉,抓住儿子的手,徐妈妈很心疼儿子,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絮絮地说:“把眼睛闭上不要看,扶住姆妈肩头,怕看到血偏偏自己还弄出血,早知道让小翠切好,刚才她就要动手切的。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