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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介全然不把这些时尚、优雅的情侣之流放在眼里,只顾着冲到祥子的身边。春寒料峭,祥子冷得直打哆嗦,不过,她为什么不是左摇右摆,而是上下颤动呢?
“电车里面太温暖了,不小心就睡着了……对不起。”
提议到这个寒风中的公园来约会的人是祥子。世之介一开始当然持反对意见,因为“户外太冷了”。祥子拆掉石膏那一天,他拉着半推半就的她去旅馆。自从两人有了亲密接触后,世之介就说什么都想只待在房间里,于是祥子只能使出苦肉计,到户外约会。
“跟世之介先生……哎呀,要怎么说才好……?总之,我并不是不喜欢跟你做那件事,可是,我的个性是什么都要分得很清楚,吃饭的时候就是吃饭,读书的时候就是读书,再说得明白一点,如果意大利面的旁边摆了饺子,或者炒饭的旁边放着比萨,我就会觉得乱七八糟、没有心情。所以,像你这样不知道是要吃饭,还是要做那件事,我的心里实在很不舒服。”原来世之介就像刚学会手淫的中学生一样,在房间里吃饭吃到一半,就靠过来亲吻祥子。祥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不能不考虑她的心情。
所以,今天就到外头约会了。
“我们进公园吧。”
祥子冰冷的手拉着世之介就要往公园走,世之介这时猛然想起自己刚才一边喊祥子,一边急着跑过来的原因。
“啊,对了,差点忘了。先别着急进去。”
原本是祥子拉着世之介的手,现在反过来换世之介拉住她。
“怎么了?”
世之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上的缎带已经被解开又重新绑上,所以缎带歪七扭八的。不过,这显然是一个礼物盒。
祥子喜不自胜地问道:“咦,这是什么?”她误会了。
“……不是给你的,是有人把这个盒子投进我的信箱。”
“投进你的信箱?”
“是啊。我想大概是情人节那天,不知道谁投进去的。”
“情人节不是上个星期吗?”
“是没错,不过……”
“你现在才发现?”
“我又没有订报纸,而且每天都只有广告单而已,所以一星期才会开一次信箱。”
“是巧克力吗?”
祥子一把抢过世之介手中的盒子。
“是巧克力。”
“谁送的?”
“一个叫作井内芳子的人。”
“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
“不认识的人会送巧克力给你?”
“什么?我还以为是你在恶作剧……真的不是你送的吗?”
两个人盯着礼物盒注视良久。其实,情人节那天,祥子做了一个超大的心形巧克力送给世之介。世之介越吃越高兴,当天就把巧克力全部吃光,结果,当晚就流了鼻血。
他想这盒巧克力该不会也是祥子要给他的惊喜吧,不过,祥子并不喜欢拐弯抹角。除了祥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女孩会送自己巧克力。他想了整整一晚,还是茫无头绪。
“你真的想不出来吗?”
世之介站在满腹疑惑的祥子旁边,自己也满腹疑惑。
“……不对,情人节有别的女孩送巧克力给你,所以你故意拿到我的面前来炫耀,是吗?”
祥子才想到似的咆哮起来。
“我哪有炫耀!”世之介连忙否认。
“不是炫耀是什么?”祥子越说越火大。
“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你不清楚吗?我看起来像那种万人迷吗?你想会有人爱慕我、偷偷送巧克力给我吗?……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说自己。”
“你看起来当然不像!……我也很不想这样说我的男朋友。”
“是、是吧?我看起来哪会像万人迷呢?”
“我说过了,不像!”
“对吧!所以,我担心的是……”
“担心什么?”
“……这会不会是别人的礼物,误投到我的信箱?”
世之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祥子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世之介,冷不防地把手中的盒子塞回给他。
“……我打开过了。”
“又来了!不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打开?”
“它就躺在我的信箱里……”
“你不是一星期才开一次信箱吗?”
“这跟那没有关系啊……”
两人原本要到公园约会,却始终没走进园内。
“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重新包好、绑好缎带啊。”
“一看就知道已经打开过了。”
“会偷偷放进信箱,一定是很喜欢这个人……”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没有人会偷偷送义理巧克力[21],偷偷送的巧克力就不是义理巧克力啦。”
两人站在公园外面讨论到最后,终于达成共识,那就是不能让这位井内芳子希望落空,而且只有一个方法可行,那就是挨家挨户去敲整栋公寓五十间套房的门。
“去掉我和住在对面的京子……还有四十八间……”
祥子听也不想听,径自往车站走。
两人取消公园约会,回到世之介的住处。他们站在公寓入口处的信箱前面,不多不少刚好排列着五十个信箱。
“光看这些信箱,就知道这是一件大工程……”
五十个信箱里面,一定有一个的主人是“井内芳子小姐”思念的人,想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恐怕是旷日费时的事。
“从一〇一室开始一间一间问,好吗?”
祥子点点头,赞成世之介的提议,不过,她却裹足不前,迟迟没有行动。“……世之介的房间是二〇五,如果真的是投递错误的话,应该是二〇五附近的一〇五或三〇五最有可能,所以,从这两间开始比较能够事半功倍。”
虽说从祥子口中听到事半功倍这个词很没说服力,不过世之介也同意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如果房号有‘五’的房间都找不到,我们就再按顺序找起。”
“就这么办,祥子真的很聪明。”
“……啊!”
他们才往走廊跨出一步,祥子突然大叫一声。
“怎、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会叫得那么大声……?祥子,你有话就说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不是你想到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万一这位井内芳子小姐不是弄错房间号码,而是弄错整个住址的话……”
假如有钢琴,这里就是个不协和音。
“别闹了……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万一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只好从这个町的一丁目找到五丁目。”
世之介的双脚不由得沉重起来。
“是、是啊。不过,应该不会有人迷糊到这种地步。我们先从一〇五问起吧。”
祥子重新调整好心情,开始往前走。世之介望着她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她喜不自胜。
“祥子,你很高兴,是吗?”
“不,我很严肃。”
分明口是心非,祥子根本就是一副很起劲的样子。
他们按了好几次一〇五室的门铃,始终没有人应门。想不到满怀希望的第一役,竟然扑了个空,世之介和祥子的心情霎时由云端跌落。
“我们接着去三〇五室吧?”世之介问道。“嗯……”祥子的眼睛一直盯着隔壁的一〇六室。
“祥子,你刚才不是说从房号有五的房间开始问,比较有效率吗?”
“我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现在一伸手就按得到一〇六室的门铃,不是吗?再怎么看,都是先问一〇六比较有效率……”
“哎,你又……要按吗?要先按一〇六室的门铃吗?”
“房间都长得一样,到后来我们会搞不清楚哪间问过了,哪间还没问,所以,一定要拿纸笔记下来……”
世之介等不及祥子打开包,立刻按了门铃。这一次很快得到了响应,应门的是一位男性。
“你好,我是住在二楼的横道。”
一〇六室的门打开了,从门后露出一张长满胡楂的脸。眼前的男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看起来刚刚才起床的样子。
“冒昧打扰你,请问你认识一位叫作井内芳子的人吗?”
“嗯?”
“井内芳子,你认识吗……?”
世之介很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应门的男子说明。他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才问了第一家便误打误撞,正中红心。所以讲到一半,就随随便便交代过去了。
男子大概还没睡醒吧,连个回答也没有。站在一旁的祥子见状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一〇六”,正要打叉时,突然听到男子喃喃自语:“井内小姐把巧克力……”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认为自己有好运气的世之介,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听见祥子急忙插嘴问道:“井内芳子小姐……您认识是吗?”
“确定是井内芳子?”
世之介赶紧把装巧克力的盒子递给他。
“对不起……就像我刚刚跟你提过的,我是在我的信箱发现的,所以就打开了……不过,里面的巧克力我都没有吃,一块也没有少。”
接过巧克力的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