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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僵硬的少年缓缓摇头。
“如果你真的为智世好,请立刻从她面前消失,你希望智世将来能够幸福吧?如果是,请给她时间,让她冷静下来。她还只是个初中生啊……”
少年抬起头来,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一个月以后,得知少年辞去加油站的工作后便失踪了,智世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少年果然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这个城市,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处与下落。
披头散发的智世怒不可遏地跑来兴师问罪:“爸爸,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我连对妻子都不曾提过那天的谈话内容,况且也找不到少年的人了,所以坚持自己只说过“希望两个人不要再见面”。
少年失踪后,智世濒临崩溃边缘。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竟然用那种听了叫人心痛欲裂的声音,每天哭到天亮,她的内心真的感到那么绝望吗?
少年明白了我的苦心。
少年对智世的珍视程度,也远超大人的想象,所以他悄悄离开了。一个才十八岁的大男生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但他曾想带着智世一起去看看那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到底对不对,越想就越对自己的判断没信心,越想就越觉得是自己亲手毁掉了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智世三天两头不去学校,最后总算是初中毕业了。但她过得十分痛苦,分不清楚究竟是父母还是男友背叛了她。她也不再升学,任凭我和妻子说破了嘴,终究不肯念高中。
从这一年的四月开始,智世无处可去,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突然心血来潮就跑出去,然后好几天不回家。偶尔会像今天一样,被巡逻的警察带回警局教育一番,再用巡逻车送回来。
我洗完澡出来,妻子倒了一杯刚榨好的葡萄柚汁给我,说道:“我今天到市谷办事,好几年没去过了。”
“市谷?”
“因为还有点时间,就顺道走去大学附近看看,原来校舍全部改建成大楼了啊。”
“是啊,我也见过改建后的照片。”
“那里原本有什么来着?”
“是啊,有什么来着?”
妻子喝了一口葡萄柚汁,接着喃喃自语道:“对了,刚刚警察送智世回来,智世一脸忧郁地站在我面前时,我突然想起了横道。”
“横道?”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
“横道世之介,还蛮想念他的,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其实,我们两个会认识、在一起,还得谢谢他咧。你还记不记得桑巴舞社聚会,去清里的那一次?”
“嗯,我也去了啊。”
“那一次,我在澡堂里跟他聊你的事。”
“聊我?什么事?”
“早忘光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累到睡着了的缘故,刚刚还从智世房里传出来的音乐声,已经听不见了。
·
一个年轻人被人群推着走出涩谷站的站前广场。在一波又一波各有去处的人潮中,年轻人大概没办法顺利地迈开步伐,所以,他有时候是蹦蹦跳跳地迂回前进,有时候又是同手同脚地跨步。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世之介。
今天他约了和他搭乘同一班飞机到东京,好久不见的同乡小泽。他明知道自己迷路的概率相当高,应该直接走去约好的咖啡馆,但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心太重了,经过电子游戏厅,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瞧;看到旧衣店,就顺便进去逛一下;碰见有摊子卖章鱼烧,也跑去买来尝了。一如以往,老是前进不了。
明明荷包空空,世之介还是在旧衣店里东瞧西看,有位晒成小麦色的长发店员殷勤地招呼他,让他差一点就买下一只连用途都不知道的银质别针。
他们约在PARCO大楼里面一家叫作“Renoir”的咖啡馆见面。世之介到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很多,但并不见小泽的影子。世之介不得已,只好让服务生带位。这里的椅子大到整个人躺上去都绰绰有余。世之介摊开菜单随手放在椅子上,菜单咻地自动弹回合上。一看到菜单上的咖啡价格,世之介也被吓得从椅子上咻地自动弹起。
他心想,与其花那么多钱买一杯咖啡,还不如把钱拿去买两个炸鸡便当当晚餐。
邻桌坐了几个好像跟演艺圈有关的客人,正在讨论下次的碰头会时间。
“下个星期,我从星期一到星期五行程都排满了。”
“我也是。星期一、二要去地方采访,三、四要去录像,星期五要去轻井泽,偶尔总要玩一下嘛。哈哈哈。”
说到约日子,只要各自把有空的日期说出来,不是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了吗?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拿出一本《圣经》一般厚的日程本,告诉彼此这一天要做什么,那一天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