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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允南下车深呼吸了一口后,不由感叹,“这乡里的空气果然都不一样。”
回到了自己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地方,袁猛显然比平时放松了不少,“施先生,其实后山山顶的空气才是最好的。”
余音还没落地,一名长相黢黑的男人就急慌慌地迎了出来。单看长相,和袁猛还有几分相似。
“大哥。”
袁猛立刻走近,然后就对着介绍,“家主,施先生,这位是我大哥袁威。”
袁威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他从弟弟口中听说过骆令声的权势,内心有些惧怕这种大人物。
“两位老板,我把我们家临河最好的包厢收拾出来了,你们进去坐坐?喝点茶?”
“晚餐已经备好了,怕冷了所以没有提前做,最多半、半小时就好。”
施允南看出袁威的窘迫,主动出面笑得和善,“那就麻烦袁大哥了,我们就这几个人,食量也不大,你和嫂子随便做做就好。”
袁威没想到这帝京来的大老板这么好说话,受宠若惊,“不麻烦、不麻烦!阿猛退伍这两年多亏你们照顾,才能找到这么体面的工作。”
袁猛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催促,“哥,我们先进去吧?”
“诶诶,好。”
小金鱼自从下车起,视线就定在了田里的小鸭子。
他不肯挪道地看向骆令声,期待开口,“舅舅……”
骆令声简明扼要,“去玩吧。”
施允南笑笑,紧跟着交代,“小金鱼,不准靠近河边,危险的地方都不能去,知道没有?”
小金鱼乖巧点点头,“好,我就在这看,一会儿就回去。”
他跑到离田还有半米的距离停下,津津有味地观察着里面成群的小鸭。
袁猛问,“家主,我在这儿看着小少爷?”
“没事,权当锻炼。”骆令声向来不喜欢把小孩子养得娇气。
“乡里本就没什么车子来往,我让我儿子照看一下这娃娃。”袁威特意补充上一句。
一行人边走边进了屋。
为了迎接骆令声和施允南,袁威勤快地将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干净,生怕他们觉得不适应。
等两人进包厢入座休息后,袁猛才主动走到了厨房帮忙。
年仅十七岁的侄女看见许久不见的袁猛,立刻提着择菜篮子凑近,“小叔。”
袁猛应了一句,随即感到奇怪,“你今天怎么没在学校?”
侄女袁娟娟的学校在县城高中,再过一个月就得高考了。
袁娟娟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低头默默择着青菜,“我妈说,我的成绩考不上好大学,读了也是白花钱,让我高考结束后就去找工作。”
“……”
袁猛蹙眉。
他的嫂子是个泼辣又斤斤计较的性子,向来比较疼爱两个儿子。
“别听你妈的,你好好准备高考,学费不够了叔这边给你垫上。”
袁猛当年是因为家里没条件,再加上身为兄长的袁威成家早,处处要花钱,对方能为他供到上高中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袁猛念着这份兄弟恩,极力想让侄子侄女们读书上学。
袁娟娟低声说,“叔,我妈有钱,她都能供我小弟上市里的小学……”
这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一道声线,“哟,袁猛回来啦?你们叔叔和侄女几年没见,还那么亲近呢?”
袁猛侧过身去,对上陈芳的视线,“嫂子。”
三四年不见,对方脸上圆润了不少,看来的确如同袁娟娟所说——这手里有点小积蓄,生活条件过得还不错。
陈芳磕着瓜子,语气有些刻意,“你兄弟两人老实心善,非得请大老板来家里吃饭,这一顿小几百的钱,当我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又是一贯的语言。
从陈芳嫁给袁威开始,她对袁猛这位小叔子的挑剔声就不断。
后来,退伍工作的袁猛攒了点积蓄,陈芳就从没完没了的挑剔,演变成了无底线的金钱索取。
袁猛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多加计较,“嫂子,这钱我会私下给你的,你别对着我老板他们说。”
陈芳听讲这话,才满意消停。
她的视线往紧闭的包厢门瞧了瞧,又看见自家没什么出息的女儿,心里突然有了个贪婪的想法。
“袁猛,嫂子求你件事?”口头说着是恳求,其实语气特别理所当然。
“……什么?”袁猛一愣。
“你侄女再过一个月就高考毕业了,以她的笨脑子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要不,你拜托你老板给她在帝京安排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
说不定,她未来还有机会找个帝京的有钱女婿。
袁娟娟立刻否决,“妈,你瞎操心什么呢!我这样的学历,哪里能上帝京找工作啊?我才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怎么不行?你小叔也就高中学历,现在还不是摊上个有钱老板拿工资?人家老板差你那份工作、那点工资吗?肯定能安排上。”
陈芳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觉得骆令声替他们办这事理所当然。
袁猛的面色难看了下来,平时第一次对这位嫂子硬气否决,“这事我不同意。”
被拒绝的陈芳一怔,面露不悦,“你……”袁猛继续硬气,“第一,你们没事别去打扰我老板,他们没这个闲工夫操心我这个下属的家事。第二,娟娟高考完了要上大学,现在找什么工作?耽误前途。”
“读大学?读大学有用吗?”
陈芳嗤了一口,盯着袁猛意有所指,“我和阿威前些年省吃俭用供某些人上高中,到头来还不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给有钱人当牛做马的,自家人一点儿小忙都不肯帮!”
说完,她就边骂边上了楼,仿佛是遇到了极其不痛快的事。
袁猛自顾自地手上的活计。
只要能打消陈芳不切实际的念头、让她别去打扰家主和施先生,他得罪了这位嫂子也无所谓。
……
包厢内,施允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夕阳。
袁家的农家乐平房沿着河岸建立,推窗隔河就是一大片田,看着让人很舒心。
施允南莫名其妙地涌上一个念头,睨向骆令声说,“怪不得那么多人在大都市住惯了,老了都想要住在这些地方。”
骆令声轻笑,“你也喜欢?”
“还不错,偶尔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或者想不出来设计的时候,可以在这些地方休息休息。”
“你要是喜欢,等回了帝京,我让人在远郊找找?”
施允南哼笑一声,“帝京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哪里能找得到这种感觉?”
骆令声又说,“那就去你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施允南坐回到骆令声的身边,凑近吻了吻,“骆先生,我知道你钱多得没地方花。不过,等我们五六十岁了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
日子总是要一天一天过,他们多着急一秒都是白搭。
施允南难得感性,凑近蹭了蹭骆令声的鼻尖,“反正无论未来在哪里生活,我的身边人是你就好。”
骆令声轻易就被他的言语取悦,唇侧的笑意刚刚泛起,身后的包厢门就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阵压抑的哭腔传来,“舅舅。”
施允南和骆令声不约而同地转身,结果就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小金鱼额头上有了一个‘半拳头’大小的肿胀红包,还隐隐约约渗着血丝,原本白嫩嫩的脸蛋这会儿脏兮兮的,甚至连衣服和裤腿上都布满了淤泥。
施允南心尖一疼,赶紧把自家孩子拢到怀里,“宝宝,你这是摔哪里了?”
骆令声也蹙起了眉头,操控着轮椅走到了小金鱼的边上,眼尖的他发现了小外甥敞露的衣领,以及脖子上的微红色痕迹,瞬间意识到什么——
“今煜,你告诉舅舅,谁欺负你了?你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小项链呢?”
原本还憋哭的小金鱼听见这话,霎时眼泪爆发,委屈又伤心。
“舅舅,他们把、把我的项链抢走了,秦爷爷说、说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呜呜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