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一步踏出,他已脱出了这小小的先天八卦之阵,于是那移星换日之天地全如幻影消失,周围森林中的火焰与蛊人,道士与他的八卦剑,全都再次出现在了萧见深眼中。 萧见深手中破日剑抬起,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抹圆弧,已准准对上了那直指自己的八卦剑剑尖。 两剑之剑尖相撞,毫无花巧的内力瞬间自二者体内沿着剑锋对撞。 但见无形之气息犹如扇形向两侧激射而出,竟将周围渐渐燃烧过来的火焰也给迫开了去! 两人的内劲甫一对上,道士就知自己的内力绝无萧见深之深厚,他虽惊却不慌,拼着内伤,壮士断腕,一招虚晃之后就拉开两者距离,在接连退后两步之际对将要追上的萧见深喝道:“陛下若要上来,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地下埋满了轰天雷,陛下一步不慎,那不远处的粮草可就化为飞灰了!” 萧见深果然停了步伐,似有顾忌。 眼见着那道士暗中松了一口气,萧见深忽然一笑,只道:“你们觉得朕会因为顾忌这从江北运往江南的一批粮草,所以束手就缚,在此地活活烧死吗?” “三岁小儿且不会作此妄想之事,莫非你们就真的如此天真,认为朕因为你的一句话……” “束手束脚,缩头缩脑?” 这句话说完,萧见深一步抢上,人剑化作一体,直射向道士所站之地! 道士逼不得已,又一步闪退。 他们穿行在火焰与蛊人之间,常常上一瞬刚从火焰中钻出,下一瞬就自蛊人身旁掠过。 这些蛊人虽已经没有了人的意识,却仿佛还有着人的本能。 所以他们并不接近火焰,只在火焰外围转悠。 而此地确实乃是转为萧见深设计的陷阱,除了他与道士所在的圈中火焰熊熊燃烧之外,火焰圈外早早就做了一条隔离带,既隔离了火焰,又隔离了蛊人。 如此一番下来,道士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形容狼狈,好几次都是仗着萧见深不敢先行落足,怕引爆地底炸药的顾忌而险险逃脱。 可这样的逃脱也不可能持续到永远。 因为道士与萧见深,已将这火圈之内的所有安全之地都走了个遍! 又是一步,道士终于再一次踩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而萧见深也不需再等,只要一抬手,便能将道士生擒活捉! 可这个时候,萧见深体内之功力却突然一滞,他身心一晃,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虽没有站到那不安全之处,却一时半会之间几乎不能动弹。 高手过招本就在瞬息之间。 如此一个巨大的破绽,道士怎么会一点没有发现? 他眼中依旧神光湛湛,笑声亦是平静,只有些许唏嘘,喟然而出:“想不到我苦学一世,战一后生小辈尚且需要到下毒下蛊之手段。陛下还不知这些具有攻击性的毒人身上的春蝉蛊能够传染吧?陛下没有看见这传染手段,又没有亲身被传染过,当然是不知道的。” “陛下一路行来,能不被感染,堪称奇迹。” “但原本的春蝉蛊尤亲水性,变异了的春蝉蛊则尤亲火性。” “我做过诸多试验,普通人若直接被感染,只有死路一条,但若是武功高者被感染,就会陷入浑身僵硬,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情况。” “此地大火烈烈,陛下与我又一同在这些蛊人中穿行良久,纵使有真龙金罡护身,少不得也要被妨碍一二——” 道士已一步步迫近萧见深。 道士的身上还残留着萧见深方才破日剑划出的伤口。 此刻,这个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由红变紫,正是那蛊人之血液颜色! “尤其是当我在这大火之中,亲自感染这变异蛊之后……” 火圈的一面是山林,山林之中藏着粮草。火圈的另一面是悬崖,悬崖之后是万丈深渊。 而他与萧见深就在这深渊前的一角之上。 他握紧手中的八卦剑。 半生恩怨将在此一招了解。 如此底牌尽出玉石俱焚,只为取萧见深之项上人头! 受君所托,忠君之事。 老道——也只能为您做到如此了! 萧见深直至此刻,虽体内血液已在缓缓流动,但他还需要时间,他尚且不能动弹。可此时剑光已然一闪,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 所有的一切当然不会就此结束! 因为蛊人突然骚动,群蛊感觉到了来自蛊皇的威压。 而蛊皇既至,傅听欢如何不来? 傅听欢来到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便是这千钧一发之局。 时间已不容他细思,他也不曾能够细思。 他飞掠过蛊人,飞掠过火圈,手中白玉箫如剑般指出,指出的那一剑,化万物为一圆,生一圆成万物。 这亦是一个与道士方才那“先天八卦阵”一样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与先天八卦阵的世界截然相反。 在此世界中,阳光烁烁,微风徐徐,千山起伏,万物生发。 它正,它大,它光,它明。 这乃是之九九归真一决。 正逆一圆,万藏心中;九九归真,原始成空! 这乃是一招同归于尽之剑法。 当日两人言犹在耳。 萧见深道:“万藏心中为圆,九九归真为空……傻听欢,你心中既不圆,且不空,何必用这一招同归于尽呢?” 傅听欢说:“我用不出这一招并非我学艺不精。” 并非我学艺不精。 正逆一圆,万藏心中是悲喜;九九归真,原始成空为慷慨。 一剑之后,两人分离。 傅听欢与道士一同倒飞出去。 落于火圈之中的道士已没有声息,烈火很快就将他的身体包裹入内,人体的被烧灼的噼啪之声不觉于耳。 而他在空中下落。 他越过了火圈的另一面,越出了这高高山林的最边之境。 白玉箫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再也拼凑不起。 深渊已近在眼前。 可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喜,没有悲,就是释然之后的轻松。 原来如此简单。 从少时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害怕与恐惧终于离他而去了。 原来如此简单。 他袖着双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如此的放松与写意。 他再也不害怕了。 不害怕未来的分离与厌弃。不害怕自己的迷失与软弱。 因为因其而来的最终死亡。 竟是一件如此叫人轻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