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坑深222米 那些年,环环计,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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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还记得彭欣。 记得她的脸,她的温存…… 也记得他们初尝禁果那一晚,湘潭边的大石下,落花吻流水。还有那一抹白月光下,她洁如明月的身体——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是他穷尽一生也要追寻的果。 ……然后,未见果,只有业。 业障的业。 那顺告诉他,“她给你生了个儿子,一岁多了。” 宋彻还没有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那顺又告诉他,“可他死了。” 从狂喜到狂悲,短短一瞬,他经历了世间距离最近也最残忍的悲喜两重天。 那顺还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再敢胡来,你儿子的今日,就是她的明日。” 他知道,是那顺或者是萧家人杀死了他们的儿子。 他知道,那顺告诉他的目的,是威胁他,让他妥协,让他继续做他们的棋子,做一颗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怪物。 可他们却不知道,从那时起,他已经不想离开了。 既然此生已得不到救赎,那就一起沉入地狱吧。 为了重新得到那顺的信任,重新做回萧家的棋子,他乖顺了起来,戴上了巫师面具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叛逆表情。但他在暗地里,偷偷换药,偷偷服用彭欣师父给的方子为自己调理身体,以保证自己能多活几年——可以有机会报仇。 蝼蛄般苟且,只为报仇。 这股执念,缠绕得他几乎疯魔。 可他要报仇,却无法摆脱那顺…… 不仅仅因为药物的控制,还因为他需要苏赫的身份。 如果失去了这个身份,他怎么报仇,又哪里来的力量? 然而,除了那顺,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就是苏赫世子—— 为了名正言顺地活在光明中,他给自己制订了几步计划。 首先,要摆灭“遭天神厌弃”的身世。让世人都知道,他长大了,不会再夭折了,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回北勐世子了。 于是在他有计划的安排下,他用在苗疆学到的蛊术,控制了那顺身边的小徒弟托托儿,然后,他行事方便了许多,漠北草原上,慢慢也就有了风言风语传出来,阿依古长公主也开始关注起了他这个可怜的儿子,甚至有人偷偷进言给他,怀疑那顺…… 有了托托儿的帮忙,他行事很顺利。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那顺那么狠。 在决定与那顺斗法的时候,他对药物的摄入已经很小心,而且,苗疆师父的教导和他吃了一辈子药的经历,让他对药物虽不说精通,但已有了解。 可他还是低估了那顺。 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后,他再一次用药物控制了他。 不是以前常服的药,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试过的药,无色无味——这也是他先前突然怀疑萧乾的原因之一。 那顺把他关了起来——还是那个天神祭洞。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萧乾勾搭上的。 突然出现的“假苏赫世子”到底是谁,他也不知情。 只是他被关入洞中,还没有那个“苏赫世子”,一切的事情,好像突然间就脱离了最初的设想,他被那顺彻底地关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年? 而他的一生,大多时候都是在囚禁中度过的。 这一关,又是一年有余。 在最为艰难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如果那个生活在南荣的浪荡小王爷突然暴毙,萧家人会不会想到他,让他——李代桃僵? 哦不,他本来就是王爷,不是桃李之代。 有时候天神也是眷顾他的,南荣与珒国的战争爆发,宋骜居然主动请缨领兵北上,而且单独追击完颜修来到了阴山—— 宋彻的血都是热的。 死亡山谷,是那顺禁锢他的地方。 可他多么聪明? 天神祭洞里,博览全书。 二十年幽禁光阴的潜心研究,这里的机关他早已摸得熟透。 更何况,他还有托托儿,隔三差五给他送饭来的托托儿—— 他想方设法让托托儿引宋骜入死亡山谷,造成了南荣大军的全军覆没,却又在关键的时候,救了宋骜一命,并以宋骜的名义“活”了下去,让前来寻人的“假苏赫”看见了他。 他让托托儿告诉那顺。 苏赫世子看见的人……其实是他。 他赌对了,那顺没有告诉“假苏赫”死亡山谷的秘密。 也不敢告诉他……里面关押了南荣的另一个王爷。 来去自由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扣住了宋骜,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那顺巫师有了新的“苏赫世子”,又自信死亡山谷的布局无人能破,对于成为弃子的他,就少了戒心,也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早就参透了这里的秘密。 天神眷顾,他的机会又来了。 一个宋骜的出现,迷惑了那顺,也送来了彭欣,送来了墨九,萧乾,完颜修……他相信,那个“假苏赫世子”也一定会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世子金帐已修好,路也都已铺好。 为他人做嫁衣的,又何止是他。还有萧乾,不是吗? 他终究有了报仇的希望—— “可有一件事,我还是想不明白。”他对彭欣道:“欣儿,你说为什么呢?我明明想宋骜死的,想了那么多年——可为什么就在他即将死去的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脸?在挣扎,在痛苦……” 他救了宋骜,让他代替了自己。 也让宋骜尝了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药。 可宋骜的身体状况和他不一样,他是二十多年从少量摄入到渐成习惯,宋骜突中猛药,虽然没有像真正的苏赫世子一样吃死,却是——吃疯了。 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看着疯掉的宋骜,他并没有感觉到快活。 很多次,他就坐在天神祭洞的台阶上,看着疯疯癫癫的宋骜,与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甚至……也跟他说彭欣。 “欣儿,我比他更爱你。”说到这里,宋彻目光里有亮亮的颜色,“哪怕我被药物折磨得生不如死,我也从来就没有忘掉过你——可他,你看,他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他不知道谁是彭欣,也不知道你们还有一个……儿子。” 看不到彭欣眼中的失望,他失望了。 幽幽一叹,他将背抵在石壁上。 “他是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你还要想着他?欣儿,你这么好,这么好,他拈花惹草的破烂身子,怎么可以碰你,而你怎么可以为他生下孩儿……生了他的孩儿,却忘掉了我们的孩儿。” 谈到孩子,彭欣身体微微一怔。 “石头,我没有忘。从来没忘。” “没忘?”宋彻冷笑,“那你为什么不为他报仇?” 彭欣目光凉了凉,头慢慢垂下。 “因为害死他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