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坑深197米 欲知乾坤离兑,必破坎艮巽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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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也是震撼的。 一颗心脏,怦怦跳着,找不到章法。 有一种唐突了他的歉疚,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还有一种隐隐的……心疼。怔了好久,她低垂头,回避着他的目光,轻轻放下帘子,把帘纱照常压在竹椅的夹缝里,低声道:“其实……也不太难看。” “……” 太违心了吧? 她也觉得,又补充,“至少身材还是挺好。” 就这么一眼,连身材都看见了? 好像也不对。 墨九搓一下太阳穴,发现自己不太会哄男人,天生不是做小媳妇儿的料,索性就挑明了来说,“罢了罢了,九爷我也不是奸恶之人,你都这样了,我不会不管你的。” 萧长嗣咳嗽着,像是有点儿不明白。 隔着帘子,他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你不必自责,为夫病成这般,已是知晓天命之身,对容颜早已不甚在意,只恐累及吾妻之眼……” 这人还反过来劝她,怕吓住她? 忽略了他的称呼,墨九摸了摸鼻子,也咳了一声。 “看来你也是良善之人,怪不得六郎乐意救你。” 萧长嗣像是僵了一僵。 帘子后的身子,好久没动,稍顷,才听见他带着感慨的开口。 “不敢称善,害得六弟如此……已是大恶。六弟于我之恩义,我穷尽此生,已是报答不完。” “晓得就好。”墨九接过话来,拿大白眼珠子扫他一眼,又回头看墨妄,“师兄,麻烦你交代下去,就说九爷看上兴隆山镇街头茶饭庄的掌柜了,要留他在山上做客。那劳什子的凉茶庄子,谁想要就拿去经营,往后这凉茶与卤牛肉,就九爷一个人能吃了。” “……” 众人皆惊,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可墨九丝毫不觉突兀,也不觉得这种事儿要与萧长嗣商量,两手往后一负,调头就走,话也说得很周全,“毕竟是六郎在意的人,九爷也得好好在意着,别让他伤着、碰着、磕着,这才不负六郎之恩义。更何况,我与他好歹也有一场夫妻名份,九爷做不来刻薄寡恩之事。” 说到此,她顿步,回头扫向众人,霸气十足地一挥衣袖。 “多养个把男人而已,九爷养得起。” 哦……哦……哦。 闯北无言以对,有一种被包养了的感觉。 墨妄紧抿嘴唇,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奈。 只有击西,愣了一瞬,竟是感动得快哭了。 “霸气的九爷啊……你再多养一个击西吧?” 墨九的腿已经迈出了门槛,闻言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逮住击西切切的视线,细细蹂躏了一番,方才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这个没问题。” “多谢九爷。”击西抱拳,长鞠躬。 “不必客气。”墨九笑,“问题是,你还是不是男人?” 会客厅里,再一次静寂了许久。 在墨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之后,终于传来击西带着哭腔的吼叫。 “击西是被逼的啊!击西当然是男人啊!” —— 墨九离开会客厅,谁也没有带,一个人走得很潇洒。 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情走到居住的“九号楼”还没有平静下来。 当她挑开帘子那一瞬,看见萧长嗣的脸,除了心脏狂跳,浑身的肌肉都几乎僵硬了。 她见识过织娘与方姬然的失颜症,见过花容月貌之后的丑陋,而萧长嗣这个脸,比她们还要难看数倍……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萧长嗣究竟是不是因为与方姬然有染,被她的失颜之毒所侵蚀,这才搞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起陆机老人以前说的那些话,她打了个寒战。 不过,她心底明白,不管他萧长嗣是她名义上的夫婿、是朝廷钦犯,还是谁。哪怕仅仅为了萧六郎,她也不能不管他,必须得照顾好他。 尤其如今,兴隆山地界上,看着太平安宁,其实各方势力都恨不得插一腿子,搞到相思令,搞到千字引,搞到墨家武器……或者搞到她墨九。 平静下的风起云涌,最是容易出事。她如果放任萧长嗣在山下开那茶庄子,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怎么对得住六郎? 她不得不承认,因为旺财、击西和闯北的突然痛入,在她掀开那一道帘子之前,曾经有过美好的幻想——希望竹椅上那个人,其实就是六郎。 然而终究还是失望了。 那个男人,那样的脸,又怎会是风华绝代的萧六郎? “唉,我莫不是疯了。” …… “掌柜的,九爷莫不是疯了?” 会客厅里的人,终于缓过气儿来,接受了他们被墨九给“包丨养”了的事实。虽然墨九这个人常常不靠谱,但她说过的话,基本都能做数。他们不可能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