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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发现后,问我晓不晓得原因,我回答不清楚。最后,妈妈猜测这些残缺的昆虫是同栋大楼小孩的恶作剧。--我不能让妈妈操心,前年爸爸去世后,妈妈就单打独斗地挣生活费。虽然酒愈喝愈凶,却也更拚命工作,还要做家事,一个人担起两个人的责任。我不能伤妈妈的心,不能说出实情,妈妈若知道……
“其实是小野小町。”
妈妈一定会哭,一定会背着我躲起来掉眼泪。
制服短裤下的两条腿,先前也常成为S的目标。有一回上体育课时,趁四周视线都集中在跌倒的同学身上,S以利如剃刀的跳绳不停抽打我的小腿肚。另一次则是在下课的走廊上,他突然拿自动铅笔刺向我的膝盖后面。如今,那根铅笔芯还留在我的皮肤内。
现下是十二月,再过三个月,四年级的第三学期便要结束。依学校规定,男生制服从五年级开始换成长裤,届时S就不会找我这双腿的碴了吧。当然,我不认为S的攻击会就此画下句点。头、脸、眼睛、手、夏天的手臂,S将瞄准哪里?他一定会继续攻击我。
我转头向前,侧面承受S刺人的视线。我伸手进抽屉,摸索着找到三角尺,悄悄拿近左腿,把尖尖的角插进腿和椅子之间,塑料冰凉的触感立即传来。我试着将尺往里推,尖端却碰到硬物而停住,大概是三秒胶已完全凝固。我面向前方,只有右手不断使劲,但始终毫无进展,尖端碰到的硬物不肯改变形状。我加强力道,尖端偏离三秒胶的阻隔往上移,猛地刺进大腿。我痛得缩起脖子,在冬天的教室里汗流浃背。
“这位既非女人,也非人妖,而是男人。”听不太出来老师是不是想逗我们笑。尽管如此,安全起见,教室里依然响起比刚才更胆怯的笑声。宛如在纱窗上挣扎的苍蝇,我边笑着配合,边在桌子底下拚命推动三角尺。但三秒胶刮不掉,尺的尖端一点也没前移。不,稍有进展,将大腿和椅子黏为一体的三秒胶让出些许空间,再试一次……又略微前进。刮掉三秒胶了吗?还是椅子的胶合板表面被削除?因为不会痛,我只晓得皮肤没事,继续这么做就行。不过,眼下安心还太早,岩槻老师不知何时会爆发,突然叫我们起立。动作要快,必须像拿钳子剪炸弹引线一样,谨慎而迅速地完成。
我推动三角尺,偷觑S一眼。S也注视着我,薄薄的嘴唇慢慢扬起,瘦削白皙的脸颊犹如挤歪的黏土,一副临时想到什么主意,或抓住时机实行计划的表情。
那时,岩槻老师拍着双手抖落粉笔灰,语带得意地说:
“你们毕业的学长、学姊,有人把圣德太子念成shotokutaiko (正确读法为shotokutaisi),以为他是女人呢。”
教室底部再度传出一阵暧昧的笑声。可是,笑声的涟漪一扩及S的位子,便恍若遇到从海里探出头的巨大黑怪,顿时停住。
“……的。”
S小声脱口而出的话,让岩槻老师的表情咻地消失。
教室里排排坐的所有同学瞬间变成人偶。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
“不过,你刚才开口了吧?”
岩槻老师的神色渐渐产生变化,宛如一只想用脸挤破薄胶膜的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