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王府花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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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点了点头。

“你左手……”

“已经好多了,公子有心。”

楚枫见她左手始终收在袖中,不敢示人,便将她左手从衣袖抽出。

五根手指依旧又红又肿,微微颤抖着。

楚枫取出一个小瓷瓶,用手指沾了些药膏,然后尽量放轻柔涂在阿丑五根手指上。

阿丑呆呆望着,一动不动。

楚枫细细涂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将小瓷瓶放入她右手中,道:“这是医子亲自配的药,你每日涂三次,三日后,你手指就会完好如初。”

阿丑双眼挂着两滴晶莹泪珠,却没有作声。

这时,那只俏皮的小飞虫又飞落在猪笼草笼口上,阿丑一拂衣袖,小飞虫终于怕了,远远飞离开去。

楚枫笑道:“你可真爱惜花草。”

阿丑笑笑,没有作声,却道:“我听闻你在晋祠求雨,还以血试剑,你……”

“放心,我没事!”

阿丑没有再作声。

楚枫望着她,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这已经是楚枫第四次问她的名字了。

阿丑默然不语,然后转身欲走。楚枫突然念道:

“闲来煮茶,静乃修花,一溪流水,两点闲暇。”

阿丑浑身一震,整个呆住。

“你是尉迟小姐!”

阿丑呆呆立着,双眼甚至有点茫然:或许“尉迟小姐”这四个字太久没有听到过了,已经有点陌生。

“是赵冲把你抢来的!”

好一会,阿丑静静道:“是我自己来的。”

“啊?”楚枫一愕,“怎么回事?你脸上的刀痕……”

阿丑抚着脸上刀痕,道:“如果不是这道刀痕,我早被赵冲强占了。”

“是怎么回事?尉迟府为何被抄家?你为何要来赵王府?”

阿丑颤动着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也没有作声,只静静地望着她。

阿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如泣如诉:

“那一日,皇上突然派人前来下旨,要我爹将先帝御赐的九龙杯献出。我爹便去取九龙杯,却发现九龙杯已经不翼而飞。天子震怒,说我爹有意藏匿不献,当即把我爹打入天牢,等候处斩。

“我爹年老,如何禁得牢苦,我正哀痛,赵冲忽派人对我说,只要他爹赵王爷亲自向皇上求情,我爹可免一死。我便孤身走入赵王府,亲笔立下字据,愿入赵王府为奴婢。赵冲果然求他爹连夜上京求情,皇上亦下旨暂赦我爹死罪。我收到消息,便拿起剪刀,在脸上……”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停,用手摸了摸脸颊,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然后继续道:

“赵冲见我容颜尽毁,兴致顿失,又不肯放我。因见我面目可怖,不可留于王府,于是将我遣至别院,修剪花草。又因我晓得煮茶,所以但凡王府宴会,均由我煮茶献客。只是我面目狰狞,必须蒙上面巾,不得以真面目示人。”

楚枫听完,久久不语,阿丑亦没有再作声。

楚枫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求皇上赦你爹死罪的,不是赵王爷,是华丞相。”

“啊?”

“还有。是赵王爷故意向皇上提及九龙杯,皇上才要你爹交回九龙杯的。一切其实是赵王府的阴谋,目的是为了除去尉迟府,也是为了得到你。”

阿丑整个人呆住,不敢相信。

“我带你离开,好不好?”楚枫看着她。

阿丑眼中闪起一丝亮光,随即黯淡下去,道:“我有字据握在赵冲手中,身不由己。况且我逃走,赵冲必会加害我爹。”

“你爹……”

“尚在天牢。”

“不如……我赎你离开?”

阿丑凄然一笑:“赵冲又怎肯放我离去,他就算得不到我,亦不会放我走。”

“我会想办法。”

阿丑默然道:“我不过一花奴,容颜丑恶,面目可憎,公子何必费心。”语气带着黯然,亦带着期盼,更多的是惋伤。

“我会带你走的!”

楚枫转出假山,留下这一句话。

阿丑呆呆地望着楚枫背影,耳边回响着那句话语。

楚枫刚转出假山,迎面一人走来,正是赵王爷!闪开已经来不及,惟有躬身低头道:“王爷有礼!”

赵王爷顿住脚步,不住打量着楚枫,也不知楚枫那处引起他注意,问:“请恕小王眼拙,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楚枫不敢抬起头,便随口道:“在下姓林,住在城西。”

“哦!”

赵王爷应了一句,却没有走开的意思。

楚枫暗自着急,就在这时,阿丑走来,向赵王爷躬身道:“王爷,天气暑热,奴婢好不好煮些菊花蜜茶为宾客解渴?”

赵王爷点头道:“也好,你去吧!”

阿丑便走开,楚枫亦趁机溜开去了。

他转了一会,又回到那假山后,来到那株猪笼草前,看了看,正要离开,忽听得“嘤”一声,那只顽固的小飞虫又飞落在笼口处,欢快的吸允着笼口边沿的花蜜。

楚枫心道:“阿丑也过于爱惜花草了,就算让这小东西吸些花蜜,于这花也无损。”

正想着,只见那小飞虫有些乐而忘形了,脚下一划,跌入了笼内。楚枫见它没有飞返出来,乃凑眼看去。

原来这笼壁十分光滑,无法爬出,而且笼中全是十分粘稠的花液,这飞虫掉落进去,马上被粘住,任它拼命拍打翅膀也无法挣脱。更让人惊讶的是,笼口上的那片叶子正徐徐向笼口盖上。一旦盖上,再无机会逃出。

楚枫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阿丑驱赶这小飞虫,不是为了这花草,而是为了这小飞虫。他心下恻然:物伤其类,或许阿丑觉得这小飞虫与自己命运相似,所以不忍心看着它自投罗网,身陷囚笼。

他手指一弹,就在叶子盖上笼口一刹将小飞虫弹出笼外。小飞虫“嘤”一声飞走了。或许片刻之后,它还是会再来吸食这甘甜的花蜜,不得而知。

楚枫离开假山,心有点难受。

忽见旁边立着一个人,一身破衣,一脸尘垢,双手怀抱着一把刀,没有刀鞘,刀锋残缺。正是求雨当日那个古怪刀客。

他定定望着一株花,却眼如死灰,也不知是不是在看。

再说晋小姐,在赵冲陪同下游赏着,真是一处比一处绚丽夺目,每一株花草都被修剪得精妙别致,却绝不露刀剪痕迹。

晋小姐道:“如此花园,恐怕三天也游不完。”

赵冲乘机道:“晋小姐喜欢,可以随时来游赏,小生一定恭候。”

“那真是有劳赵公子了。”

赵冲更加兴奋,进一步道:“晋小姐不如今晚就留在府中,好让小生与晋小姐秉烛夜游?”

晋小姐莞然而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笑道:“府中花草真是修得精妙,该不会是出自公子之手吧?”

赵冲见晋小姐居然打趣自己,简直神魂颠倒,也不敢自吹,便老实道:“这些花草其实是府中花奴修剪的。”

“想不到府中有如此出色的花奴。”

赵冲得意道:“其实晋小姐已见过她了。”

“哦?”

这时刚好有一粗眉粗眼的小丫鬟走过,赵冲便喊住道:“丫儿,马上去叫阿丑来!”

“是,少爷!”

阿丑急步而来,还是蒙着面巾,向赵冲躬了躬身,再向晋小姐行了礼。

晋小姐惊讶道:“你不是当日宴会上那个斟茶的侍女?”

“正是奴婢。”

“这园子的花是你修的?”

阿丑忙道:“奴婢拙艺,让晋小姐见笑。”

晋小姐赞道:“真是好手艺!”

绿衣插嘴道:“小姐你看,人家花草修得多好看,小姐可差远了。”

赵冲奇道:“晋小姐也晓得修花?”

晋小姐便道:“我如何晓得?只因近日祠中花匠离去,我闲来无事,就胡乱修剪,连身边丫鬟也见笑了。”

赵冲道:“那花匠就是上月嫁给了城西穷酸书生的香娥?”

绿衣道:“就是呢。她走了倒好,却要小姐亲自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