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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也会得宫颈癌?杜光辉坐了足足有十分钟,才上了电梯。到了十一楼,他先是在床位牌前看了看,那些字写得很小,犹如天书。杜光辉基本上认不出来。他只好问边上的护士:"请问,莫亚兰住哪一床?"
"莫亚兰?32床。"护士的语气是典型的职业语气。
杜光辉谢了护士,找到了32床所在的病房。他没有马上进门,而是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32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输液。长头发,面朝窗子,从躺着的身形,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但是那长头发是很像莫亚兰的。莫亚兰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一直留着长头发。杜光辉曾在一首诗里写过:"你黑发的瀑布轻轻飞扬/飞扬着我的忧伤……"
在床前,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看样子,是专门护理的。杜光辉轻轻地推开门,走到床前,问道:"这是莫亚兰……"
"啊,是的。她刚做了化疗,睡着了。"女人抬起头,望了杜光辉一眼,问:"你是?"
"我是她大学同学。"杜光辉朝莫亚兰看看,虽然睡着了,脸色苍白,但是,那种冷寂还是挂着。她的眉头拧着,似乎正将所有的痛苦,也一并地拧进去。
女人又盯了杜光辉一眼,杜光辉道:"请问你是?"
"我是护工。她请的。"女人说着,把被子掖了掖。
杜光辉鼻子一酸,他忍着,没有流下泪水来。他招呼女人跟他一道出来,在病房门口,他问女人:"她一直一个人?"
"是啊,一直一个人。一个月前手术时,也是我陪护的。最近每次来化疗,都是我来陪她。怪可怜的,一个女人家,怎么家里就没一个人来呢?也没见人来看望她。我问她,她也不说。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医生说这样的心情,不利于恢复。唉!"
"啊……"杜光辉叹道,"她家在外地。大概是不想让家里人着急。我们这些同学,她也瞒着。你辛苦了。一次化疗要几天?"
"三天。昨天晚上才住进来的。"
杜光辉让女人进了病房,自己跑到医务室,打听了下莫亚兰的病情。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关键是发现得太晚了,而且病人的情绪也不好,心理压力大,恢复得不是很理想。"你是她?"医生问。
"同学。"
"你们这些同学啊,最好多来些,多劝劝她。关键是信心与乐观。"
"唉!好!"杜光辉答着,回到病房。莫亚兰已经醒了。护理的女人大概把情况跟她说了,她正撑着往起坐。见杜光辉进来,她似乎也没惊讶,只是惨然地一笑,说:"你怎么来了?我猜就是你。看我现在这样子……"
"快别说了。"杜光辉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就要出来了。他忍着,问:"亚兰,这事怎么不早说?目前感觉还好吧?你看你,唉!你啊!"
莫亚兰望着杜光辉,大眼睛里,少了原来的闪烁与兴奋,而是一层沁凉与感伤。她用手掠了掠头发:"光辉,你们也都忙。另外,这病也没必要……何必让大家都跟着受罪呢?人生谁不得病。有时啊,想想得病也好。什么都放下了,一了百了。其实未必就是坏事。我本来连治疗都不准备做的,后来想想,总还得努力下。努力了,也就踏实了。也许一个人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比让大家都跟着拖累,更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