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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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小由希。”

我向由希摆手以示再见,她笑着点了一下头。

将我送到玄关的牧川突然拍手说:

“对了,我看到你家玄关上的名牌就想,你名字里的‘幸’是不是也读作yuki【日语里“幸”的一种读音和“由希”一样。】?还是说——”

“是sachi。”我回答。

“啊,幸小姐,抱歉抱歉。”

牧川一只手掌立在面前表示歉意,接着说了令我意想不到的话:

“‘幸’可是个好名字啊。”

“……是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和自己的命运十分不协调,所以很讨厌这个名字。

“当然了。”

牧川有点夸张地使劲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书上看过。‘幸’这个字是表示手被枷锁套住的象形文字。”

牧川用手指比画着,给我讲解了我从来不知道的知识。

“后来演变成了逃脱刑罚的意思,最后就变成了幸运的意思。看,你不觉得是个意义很深广的字吗?”

正在我不知如何回答之际,牧川一个人摇了摇头。

“我是这么觉得。”

03

第二天,我在黄昏的河堤上做了白三叶的花冠,想要将这个花冠送给由希。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视线的一角掠过一道白影。一只蝴蝶翩翩飞来,又仿佛被夕阳吸走了一般飞走。

据说蝴蝶有每天都按照固定的路线飞、一定要回到最初的地方的习性。这条路线就被叫做蝶路。我从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那里听来这些。在一个和这里很像的河堤上,他的脸被夕阳照得通红,热心地讲解着。

我眺望了一会儿蝴蝶消失的前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发狂的母亲。酒臭。男人的体重。呼吸。——那时的我就在这样的现实中,同时又逃出了那里。

想起来由希可能也和我一样。可能希望通过不接收声音远离现实,以此保护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在哪儿见过,那不就是曾经的自己吗。

母亲去世已经五年了。母亲去世时内脏被病毒入侵,瘦得不成样子的脸朝着我,用仿佛漏风般大小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仅仅那么一次。

门铃响后,牧川立刻就来开门。看到我拿着白三叶的花冠,他眯着眼说道:

“那孩子一定会高兴的,快请进。”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送这个。”

“这样啊,那请稍等一会儿。”

牧川迈着步子走向里面的和室。越过他的后背,能看到紧盯着电视画面的由希。牧川轻碰了一下她的肩,给她看了看花冠,又指向我。由希看向我,又看了看花冠,再看向我,瞬时脸上绽放出笑容。牧川将花冠套在她头上,她两手扶着不让花冠掉下来,迈着小步子向我跑来。我一阵冲动想拥她入怀,但是又怕吓着她,于是忍住了,而是轻轻摸了摸她戴着花冠的头。指尖触碰到的她的发丝像小鸟的胸膛一样柔软。

“真是让你费心了。还做了这么可爱的东西。”

“哪里,反倒是我打扰你们吃饭了。”

下意识地向里面和室的桌子望去,只有一本《解决老师》摆在上面,并没有吃饭的迹象。

“今天在外面吃的,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