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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和小幸说好呢。第二天开始,我还和小幸在河边见面。可是无法开口。涌上来的所有话语都在出口前化为乌有,反而会在胸中留下针刺般的痛感。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每一天就像在充满恶臭的积水中艰难移动。小幸还是一如既往地和我见面,偶尔看看兜里的手表,六点之前离开河边。为了回那个家。为了让那白皙的身子被人压在身下。
那是小幸自身所期望的吗?那个蠕动的后背是谁的?纸拉门后面的女人——那是小幸的妈妈吗?快到六点时小幸就要离开。为了扭曲着脸,发出那种声音而回去。只剩我独自怀抱焦灼的心情。
“给我看看你父亲的手表。”
一天傍晚,在桥边时我这样说。天空中含着雨气、云层压低。头上的路灯光照射着她白皙的脸,小幸有点不解地抿了抿嘴,但马上就从兜里取出了手表递给了我。指针指向五点二十一分。那个时刻我至今都没有忘记。
“这表挺有年头啊。”
“我小的时候父亲就在用。”
小幸似乎很在意我为什么突然对手表产生兴趣。我摆弄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把表还给了她。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比平时都要话多。因为我害怕话头中断。小幸眼里泛着迷惑听我说话,期间两次取出手表确认表盘。她没发觉。这样就好了。小幸的脸色发生变化是在她第三次取出手表确认的时候。在她手掌上的手表指针指向五点二十一分。
转身看向我的小幸脸色大变,瞪大的眼珠像玻璃球一样。
“我把它停了。”
我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
我不想让她回去。无论如何都不想。既然不能问明详情,至少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小幸留在这里。就算时间很短,也要让世界停下,将我们封闭在一起。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六点。我打破了她的规矩。可是那算什么规矩?为什么为了那种事情必须要赶回家?小幸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如刺地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河堤上,我都无法呼吸。后悔,悔恨——不,不是这种情感——将我的双腿缚在地面上,攫住我的胸口使我无法呼吸的是无穷无尽的悲哀。
05
第二天我没有去河边。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去了小幸的家。出校门的时候,看见小幸的身影消失在去往河边的方向。难道她今天仍旧准备去见我吗?像平常那样并排站在桥墩边,进行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对话吗?还是说她准备呵责我昨天的事?无论如何,我没有见她的打算。
我在考虑自己该做些什么。
站在玄关前,我按下门铃。没人应声。再按一遍,里面传出一阵塞塞率率声,然后是从里面开锁的声音。
玄关的三合土上站着一个女人。
一望便知,这就是那天当小幸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晃动时对着桌子喝酒的女人。此外还有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她毫无疑问是小幸的妈妈。面貌十分相像。从小幸身上脱去水分,不加清洁,在脸上涂满怠惰和卑屈,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她的后背也不像小幸那样挺直,并且有着一双和整体极不协调的眼和一张歪嘴。
看见我,她眯起了眼睛。那并不是上下眼睑一起运动的结果,而是只有上眼睑落下。她什么都没说,似乎在等着我说什么。